缴获成品冰毒九百二十七公斤,生鸦片二点四吨,半成品前体三十一吨,AK系列枪支一百四十六支,火箭筒七具,RPG弹头四十二枚,现金三百六十万美元。
更重要的是,缴获了十三本跨境账本。
账本里把“缅泰老越马新”六国的下线和上线全写清楚了。
林平安让小白立刻把账本封存。
这是给后面的河内、吉隆坡、霍尔木兹留的子弹。
今天不能用。
晚上十点,暹罗军方联络官纳隆上校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十秒,脸色变白。
清莱府军方高层打电话给他。
“纳隆,山里出了事。”
“有人一夜清掉了沙岱和纳温。”
“美赛和大其力的几处仓库也炸了。”
“据说,是私人军事公司。”
纳隆看了一眼日历,额头渗出冷汗。
他不知道今天上午他在清迈货场,刚收了卡洛斯冷链公司的“赞助费”。
电话里那位暹罗高层继续说。
“纳隆,金龙的人,今天也在清莱。”
“他们还发来一份礼单。”
“清莱北部美赛县和清莱府的三个山民村,今晚同时启动冷链点和医疗点。”
“免费。”
“纳隆,你今天上午是不是见过他们的人?”
纳隆握着电话的手心全是汗。
“将军,我今天上午在清迈货场见过他们。”
“他们只说是做冷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纳隆,你明天早上来曼谷。”
“带上你见过金龙的人的所有记录。”
电话挂断。
纳隆坐在桌前,看着清迈货场的监控回放。
画面里,卡洛斯正朝他笑。
“赚钱这件事,国籍不重要。”
那笑容里没有杀意。
可纳隆这晚一夜没睡。
同一时间,达沃频道里,加西亚接入。
“老板,第一阶段清剿完成。”
“秦岳报告,沙岱和纳温都拿到了。”
“山里清干净了。”
林平安嗯了一声。
“告诉秦岳,功劳簿我记着。”
“告诉白岚,寨子里的病号先治。”
“告诉卡洛斯,冷链车队明天按时进场。”
“告诉纳隆,泰国那点钱照收。”
“别让他觉得被欺负。”
加西亚点头。
“老板,最后一个问题。”
“金三角以后还会不会有?”
林平安看着世界地图,目光从中南半岛缓缓划过。
“不会了。”
“今天开始,金三角三个字,从地图上拿掉。”
“寨子里的人改种茶、水果和中药。冷链车队每天来回跑,孩子有病能治,老人有灯能看,路有人修,账本有人管。”
“谁再想回金三角那套,金龙不答应。”
“华夏也不会答应。”
“种毒的人没了市场,跑毒的人没了山路,制毒的人没了原料。”
“金三角自然就死。”
加西亚沉默了几秒。
“老板,你这招比砸导弹狠。”
“导弹砸完,山还是山。”
“你这招砸完,山变了。”
林平安没有笑。
“山不会变。”
“变的是山上的人。”
“人心这一关,导弹砸不动。”
“只能让他们的孩子先不发烧,再谈别的。”
加西亚把这句话记进作战日志。
他写下八个字。
金三角沉浮,人心为锚。
晚上十一点,缅甸佤邦特区首府邦康。
街上没有烟花。
只有一家中医诊所的灯,第一次亮到半夜。
诊所门口坐着一个七岁男孩,他叫昂吞。
“叔叔。”
他问秦岳。
“以后我们寨子不种罂粟了吗?”
秦岳蹲下来。
“不种了。”
“种什么?”
“种咖啡。”
“咖啡有人收吗?”
“有。”
“有人收我们就有活干吗?”
“有。”
“有人收我们就能天天吃上米饭吗?”
秦岳看着他。
“能。”
昂吞笑了。
“那以后我不上山跑腿了。”
“我去学校。”
秦岳摸了一下他的头。
“去。”
“以后你最大的事,是读书。”
“最远的事,是去清莱看一次海。”
昂吞的眼睛亮了。
清莱没有海。
可他听长辈说过,湄公河再往下流,就能看见海。
秦岳站起身。
远处山坳,那场火还烧着。
金三角最后一批原料,正在变成灰。
山风一吹,灰散进雨里,散进湄公河,散进南海。
从此以后,这一带没有金三角。
只有金三角旧址上的新寨子。
北京书房里,林平安合上地图。
桌上那碗小米粥已经彻底凉了。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凉得发涩。
可他喝得很慢。
林平安起身。
明天,还有长白山要动。
金三角的火烧完了,北边那道门,才刚刚开始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