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东城四合院。
盛夏的蝉鸣被厚重的双层隔音玻璃挡在外面。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
只有紫檀木大书桌上的一盏黄铜护眼台灯,散发着幽暗的光圈。
林平安靠在宽大的太师椅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大红袍。
物理内屏就平铺在书桌左侧。
屏幕上,一封刚截获的邮件正在疯狂闪烁。
邮件通体被猩红色的乱码覆盖。
就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电子血肉。
唯独在发件人的位置,跳动着两个扎眼的汉字。
华盛。
“先生。”
小白那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合成音,在安静的书房里突兀响起。
“这封邮件采用的是美军第三十七代‘水星’动态变频协议。”
内屏上瞬间跳出一行行绿色的底层解析代码。
一排排繁杂的十六进制数字,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滚动。
“它的底层逻辑是活的。”
小白的语速依旧平稳。
“每一组密钥,每零点五秒就会进行一次无规律的散列变换。”
“如果我们强行介入破解,但解密算力跟不上它的变频速度。”
内屏中央,突然弹出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边框。
“六十秒内,它会自动触发物理熔断机制。”
“包含这封邮件的所有痕迹,甚至是我们这台接收端的底层硬盘扇区,都会被彻底锁死和抹除。”
林平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在了半空。
军用级动态变频?
这就意味着,发件人根本没打算把这封邮件通过常规的商业或民用渠道发送。
这是最纯粹的军事战时保密手段。
在半岛这种火药桶一样的地方,动用这种级别的网络传输,事情绝对不小。
与此同时。
一千公里外的韩国首尔,国情院地下五层的网络安全中心。
刺耳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声,突然打破了值班室凌晨的宁静。
红色的警示灯在头顶疯狂旋转。
“长官!”
一名满头大汗的国情院技术员,猛地从工位上站了起来。
他敲击键盘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主屏幕。
“骨干网二十三号海底节点,有人触碰了驻韩美军的那个特殊暗流!”
“邮件被拦截了!”
坐在后排玻璃隔断里的安全主管,放下了手里正在看的一份人员流失名单。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拦截点。
不但没慌,反而冷笑了一声。
“胆子真大。”
“连美军龙山基地的‘水星’密电都敢截。”
主管拉过一张转椅,大马金刀地坐下,手指用力敲了敲桌子。
“放出三组二级电子探针,顺着数据流给我反向追踪!”
“这种级别的军用加密,常规的商业超级计算机算上十年也解不开。”
他端起旁边的黑咖啡喝了一口,满脸自负。
“只要对方敢强行破译,底层的自毁程序立刻就会启动。”
“在数据熔断的一分钟内,足够我们把这个不知死活的黑客IP,连底裤都翻出来。”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
他立刻在键盘上敲下回车键。
三组伪装成正常数据的电子探针,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顺着海底光缆,朝着中国大陆的方向疯狂游弋。
视线切回四合院的书房。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先生,有外部探针正在试图反向定位我们的物理IP。”
小白的警告声再次响起。
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无情地跳到了“00:45”。
四十五秒。
林平安把茶杯搁在桌面上。
杯底和实木桌面碰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他没有去拔网线,更没有下达切断拦截这种保守的撤退命令。
既然韩国国情院和美军觉得这套电子锁天下无敌。
那就用最粗暴、最不讲理的重锤,直接把它连门带锁一起砸个稀巴烂。
“小白。”
林平安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就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