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远张了张嘴,把还想问的话咽了回去。
他发动车子,载着陈默和二虎往魔都的方向走。
回程的路上没人说话。
陈默一直看着窗外,高速公路上车不多,远光灯照出去的路面很平,和来时没有什么不同。
但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后视镜上,看了一会儿,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
后视镜里,什么都没有。
车子开出去一个多小时,二虎终于忍不住了。
“陈哥,你说林家那些人,他们……”
“他们什么?”
二虎斟酌了半天,才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他们凭什么这么干?”
“一个外姓人,一个孩子,碍着他们什么了?”
陈默收回目光,看了二虎一眼。
“没碍着什么。”
“只不过在有些人眼里,规矩比命重要,面子比人重要。”
“林秀莲是外姓人,在林家人眼里她就不算是人。”
“她肚子里的孩子虽是林老二的骨血,但生在规矩之外,那也不算是人。”
“活着的时候不算,死了当然也不算。”
“所以配冥婚能换钱,他们配了,把孩子当畜生养能证明规矩,他们也干了。”
他顿了顿:
“至于现在祠堂里那些人,你问他们怕不怕,他们怕。”
“但他们怕的不是秀莲那个孩子,他们怕的是坏了风水,断了香火,传到外面被别的村笑话。”
二虎沉默了很长时间,闷声道:
“陈哥,你说……林秀莲当年要是没死呢?”
陈默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叠成一朵小纸花,放在掌心。
“没那么多要是。”
“当年的事已经完了,我们做的是把当年没办完的事给它办完。”
二虎点了点头,心里虽然有很多感慨,但这一刻都压了下来。
周知远忽然开口:
“陈先生,等我回魔都之后,能不能来您的铺子坐坐?”
陈默抬眼看他。
“你想谢我?”
周知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不全是,我就是觉得跟您在一起我心里踏实点。”
“这段日子太吓人了,我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不真实。”
陈默想了想,把他塞在副驾那边的布包拿起来,在里面翻了翻,翻出一张名片。
铺子的名片,正面就印着“午夜白事铺”几个字。
背面是铺子的地址和电话,用普通的黑体字印的。
陈默把名片插在车子的遮阳板上。
“以后有这方面的需要可以找我,不过我的收费不便宜。”
周知远愣了一秒,然后呼出一口这段时间最长的气。
“行,贵也行,能活着就行。”
二虎从后排拍了拍周知远的肩膀:
“我们家陈哥说贵的意思,就是这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放心就行。”
车子开到铺子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陈默从副驾上下来,站在铺子门口伸了个懒腰。
二虎从后座上跳下来,把符文棍往肩上一扛,仰头看了看铺子门楣上那块牌匾。
“可算回来了,这一晚上折腾的。”
周知远最后一个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