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挠了挠后脑勺:
“这姑娘长得挺俊的,当时为啥就没闹出动静找人呢?”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沉默。
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小孙站在后面,盯着照片上那张笑脸,鼻子有些酸。
同样都是护士,同样每天在手术室和病房之间来回跑,她太清楚这份工作有多累了。
可照片上这姑娘笑得那么开心,端着器械托盘站在手术室门口。
好像刚从学校毕业没多久,对以后的日子还抱着满肚子的期待。
“她拍照的时候肯定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赵启明看着站在门口的这个姓苏的姑娘,他在进医院的头一年见过她好几次。
“我对不起她。”
“我进医院那年她才二十二,现在我都快六十了。”
“现在才发现这些东西。”
陈默没有接话,他把病历本翻到下一页。
第五页是一份手写的清单。
清单上的字和前面几页不同,不是钢笔写的,是用圆珠笔写的。
清单的内容很短,只有五行:
第一行:一九八七年十月十九日,王副院长让我把三箱未贴标签的药放进B2消毒间的铁皮柜,说下周有人来取,不用登记。
第二行:一九八七年十月二十六日,没人来取。
我去问王副院长,他说再等等,让我别告诉任何人,说这是特殊药品,走正常程序会耽搁临床使用。
第三行:一九八七年十一月三日,药还在柜子里,我开始在值班室收到匿名纸条,说我偷药。
我跟护士长说过一次,护士长让我别声张,说王副院长的事不要管太深。
第四行:一九八七年十一月十日,林姐私下告诉我,药房月底盘点的时候少了三种麻醉管制药品,数量和我经手的差不多。
她说药房主任已经把亏空记在耗损里,但有人往院长办公室塞了举报信,举报信上写了我的名字。
第五行:一九八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今晚值夜班,王副院长让我凌晨两点半去太平间旁边的消毒间等他。
说要当面解释举报信的事。他说别告诉任何人。
清单到这里就断了。
赵启明看完这张清单,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蹲在病房门口,后脑勺顶着门框,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这本病历根本本不是普通的档案,是一封催命的罪证。
苏念芳在被叫去太平间之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写进了自己的病历本。
“她知道自己可能会出事。”
陈默把清单重新看了一遍,指着第五行最后几个字:
“他说别告诉任何人,她写下这一句的时候应该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半夜两点半,太平间隔壁一个人都没有,连监控都没有。
“叫她去那种地方解释举报信的事,这不是解释,这是灭口。”
二虎在旁边听着,眼神里满是愤怒。
他这人脑子直,想事情不爱绕弯,但有一点他最清楚:
好人受欺负,坏人逍遥法外,这种事他最受不了。
“赵老兄,那个王副院长后来咋样了?”
“他有被查出来吗?
赵启明抬起头,声音低沉道:
“九十年代初就调到南方一家更大的医院去了。”
“走的时候是平调,甚至还升了半级。”
“没人查过他,从没出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