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的脸贴在冰凉的地砖上,嘴角抽了两下,没说话。
赵启明蹲在他面前,把病历本翻开,一页一页地念。
念到那份手写清单的时候,王林的呼吸明显乱了。
他没挣扎,也没辩解,就是死死咬着牙,眼珠子盯着地面,一声不吭。
“王林,你知道苏念芳当年多大吗?”
赵启明合上病历本,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她二十二岁,刚拿到护士证不到半年。”
“她把你当领导,当长辈,你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你让她半夜去太平间隔壁等你,她也去了。”
“你知道她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王林还是不说话。
但他的手指开始发抖,被二虎反剪着都能看出来。
二虎手上的劲又大了几分,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句:
“你倒是说话啊!当年敢杀人,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没有!”
王林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像是从牙缝里撕出来的。
“我没有杀她!你们别血口喷人!”
“我有证据!我有证据证明我没杀人!”
陈默站在铜盆旁边,手里的焚业诀刚刚收完最后一朵红莲,听完这话转过身来。
“你有什么证据?”
王林挣扎着抬起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先让他们放开我!放开我我就说!”
陈默看了二虎一眼,点了点头。
二虎松了手,但还是挡在铜盆前面,两只胳膊抱在胸前。
王林从地上爬起来,衣服上全是灰,头发也乱了。
但他顾不上整理,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泛黄,看得出来经常被人拿出来翻。
他从信封里抽出一沓纸,有信纸,有便签,还有几张已经褪色的收据。
“你们自己看!”
王林把东西塞到赵启明手里,手指还在抖:
“我当年就知道有人要害她!我把证据都留着了!”
赵启明接过来一页一页翻。
第一张是一份调令,签发日期是一九八七年十一月二十日,内容是把王林从本院调往南方某医院,落款盖着卫生局的公章。
第二张是一张收据,某制药厂的销售科开的,上面写着收到王林同志交来的举报材料一份。
第三张是一封回函,制药厂那边回的,日期是一九八八年三月,内容很简单:
你反映的问题我厂已核实,涉及人员已处理。
第四张是一份名单,上面写了五个人名,每个名字后面都标了职务和日期。
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被用红笔圈了两圈,旁边写着此人已将药品私下转卖,去向不明。
赵启明翻完这四张纸,抬头看王林:
“这些能说明什么?”
王林急了,一把抢过那沓纸,指着第四张名单上被红圈圈住的名字:
“就是他!药房主任黄国良!是他偷的药!是他栽赃给苏念芳!”
“我发现药房亏空之后就开始查,查到黄国良头上,他把管制药品偷出去卖给外面的黑诊所。”
“我不知道他听谁说苏念芳发现了药柜里的药,他就写匿名信栽赃苏念芳。”
“我想保护苏念芳,所以才把她叫到消毒间,想告诉她真相让她先躲一阵子!”
二虎听得眉头拧成一团:
“那你当年为啥不说?为啥不报警?”
王林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