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刺骨的寒意贴着他的脸颊擦过,像是有人用冰刀在他脸上划了一道。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黄国良坐在主位上,背对着门,还在倒酒。
“怎么回事?谁进来了?”
他端着杯子转过身,然后就看见了那个红裙女人。
她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一步的距离。
头歪歪地搁在脖子上,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
黄国良手里的酒杯啪地摔在了地上。
茅台洒了一地,玻璃碴子四溅开来。
他认出那张脸了。
三十多年了,那张脸他以为早就忘干净了。可是他认出来了。
怎么会认不出来呢?这张脸在他梦里出现过多少次,他记都记不清。
“你……你……”
他的嘴唇在打颤,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一句完整的话都发不出来。
苏念芳抬起惨白的手,慢慢伸向他的脖子。
黄国良想跑。
他的大脑在尖叫着让他跑,可是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死死钉在地板上,纹丝不动。
冰凉的手指贴上了他的脖子。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五根手指全部收拢。
包厢里的其他人全都吓傻了。
在他们眼里,黄国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两只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紫。
眼珠子都凸出来,舌头伸在外面,手却仍不罢手。
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踢翻了椅子,撞翻了桌上的酒杯。
茅台瓶子倒下来,酒液洒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淌。
马胖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快打120!”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号码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其他人七手八脚地上去拉黄国良,可他自己的手掐着自己的脖子。
像是焊上去一样,三个大男人合力都掰不开一根手指。
黄国良的身体弓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后脑勺几乎贴到了后背。
他似乎看见苏念芳的脸凑近了他的脸。
那张惨白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一个字一个字分明地扎进他脑子里。
“你欠我的,现在还。”
咔。
喉管碎裂的声音在包厢里响了一下,干脆利落。
黄国良的身体软了下去,瘫在满地碎玻璃和茅台酒液里一动也不动了。
他的手终于松开了自己的脖子,五道青紫色的指印刹那时出现在脖子上。
眼睛没闭上,仰面朝天,脸上是极度的恐惧。
会所外面,夜色正浓。
苏念芳从包厢的墙壁里穿出来,飘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口。
她的身形越来越淡,红裙子变成了浅红,浅红变成了灰白。
最后一点怨气散尽的时候,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她歪着的头轻轻抬起来,看了一眼外面的夜空。
最后彻底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