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声止劫起》上《钟律启穹》5(1 / 2)

《第5章:家书抵万金》

北京西郊,林远家中的书房,此刻成了精密仪器与童真涂鸦并存的奇异空间。空气净化器以近乎无声的模式运转,维持着0颗粒物的洁净,但空气中却弥漫着淡淡的、类似古籍书库的陈旧纸墨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青铜锈味。这味道来自薇薇安——自从她体温恒定在37.8度,她的呼吸和皮肤就散发出这种气息。

云心坐在书桌前,面前是三部同时运行的显示器:一部显示着全球臭氧层、地磁、薇薇安生命体征的实时数据流;一部是“天工开物”计划各分系统的进度汇总;最后一部,则是薇薇安病房的高清监控画面。画面里,七岁的女儿正跪在病房的地板上,用一盒二十四色的儿童蜡笔,在落地窗宽大的玻璃上作画。

薇薇安画得很专注,小脸因为低烧泛着不健康的红晕。她先是用白色蜡笔画了一个大大的、有点歪斜的圆圈当月亮,然后在月亮里画了一只巨大的、流着蓝色眼泪的眼睛。接着,她在月亮高瘦瘦戴眼镜(林远),一个长发飘飘(云心),还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小身影(她自己)。最后,她用金色的蜡笔,在钟的周围画了许多许多小星星,每一颗星星都伸出一条弯弯的线,连在三个火柴人身上。

画完了,她退后两步,歪着头欣赏。然后,她做了一件让监控室所有值班人员脊背发凉的事——她伸出食指,轻轻按在代表她自己的那个火柴人身上,开始哼唱一首旋律简单、却从未有人听过的歌谣:“小钟钟,飞高高,带着爸爸和妈妈。修好了天,地疼啦,我来给它吹吹呀……”

随着她的哼唱,玻璃窗上的蜡笔画,竟然开始缓慢地变化。金色的星星连线逐渐明亮,仿佛真的有能量在流动;月亮里的巨目,眼泪滴落的轨迹拉长,变成一道连接月亮与大钟的蓝色光带;最诡异的是,代表她自己的那个火柴人,身体内部,渐渐浮现出一个非常微小、但结构极其复杂的青铜编钟图案,与她CT片中的脑部沉积物形状一模一样!

“薇薇安体温,38.1度,仍在上升。”艾拉的合成音在云心耳机里响起,“脑电图显示,θ波与γ波出现异常耦合,耦合模式……与青铜编钟在特定频率下的振动模态高度相似。她在用大脑‘模拟’钟的共振。”

云心猛地站起,撞翻了手边的水杯。她冲进隔壁的医疗监护室,那里有直连薇薇安病房的生理数据终端。屏幕上,女儿的血氧饱和度、心率都在正常范围内,甚至脑部代谢影像也显示活跃度适中。唯有那个体温,顽固地停在38.1度,已经整整七天。常规检查查不出任何感染或炎症迹象,仿佛她的身体内部有一个微型的恒温炉在持续燃烧。

“妈妈,”监控音箱里传来薇薇安软糯的声音,她不知何时抬头看向了摄像头,眼睛亮晶晶的,“你看我画得好吗?爸爸的大钟,就要带着我的小钟钟们去天上唱歌啦!”

云心强忍着泪意,对着麦克风温柔地说:“画得真好,宝贝。但是……你告诉妈妈,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累不累?”

薇薇安摇摇头,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不疼,就是有点想睡觉。睡觉的时候,我能听到好多声音……有钟在说话,有星星在哭,还有……”她皱起小眉头,似乎在努力寻找词汇,“还有冰冰的、硬硬的叔叔阿姨,埋在土里喊疼。”

“冰冰的、硬硬的叔叔阿姨?”云心心里一紧。

“嗯!”薇薇安用力点头,“他们穿着泥巴做的衣服,站得直直的,好多人好多人都挤在一起。他们说,地底下好闷,钟一唱歌,他们就更闷了。”她描述的,赫然是西安兵马俑!

就在这时,薇薇安忽然身体晃了一下,小手扶住了窗台。她右眼的眼角,那颗天生的浅褐色泪痣,在病房的灯光下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金属光泽。云心瞳孔骤缩,调出泪痣部位的特写监控——那不是错觉!泪痣的表面,正在析出极其微小的、青铜色的晶状体,像一颗正在缓慢生长的微型钟乳石。

“艾拉!分析薇薇安泪痣的物质成分!快!”

几分钟后,结果传来:析出物的主要成分是“琮晶”,但结构更加有序,呈现出纳米级的编钟造型。其原子排列方式,与林远从南极2099年冰尸手中得到的青铜碎片,完全一致。

家,这个本该是避风港的地方,此刻却充满了无形的锋刃。云心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她想起三天前,在薇薇安例行脑部增强CT时,一个偶然的发现:那片青铜沉积物,并非均匀分布在脑组织中,而是精确地沿着海马体、胼胝体、前额叶皮层等与记忆、意识、决策高度相关的神经通路“生长”。更甚者,沉积物的微观结构,正在模仿神经突触的形态,仿佛要在她的大脑中,构筑第二套“青铜神经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