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马文才42(2 / 2)

“马公子,早生贵子!”又有人凑过来。

“……多谢。”他的耳朵更红了,但还是喝了。

王然之在旁边替他挡了几杯,笑眯眯地说:“妹夫,今晚可是你的大喜日子,别醉得太早。”

马文才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声音很轻:“文才……有数。”

第三桌敬完,王宁之从旁边走过来,看了马文才一眼,淡淡地说:“去吧,这里有我们。”

王然之“啧”了一声,扇子敲了敲马文才的肩,“大哥发话了,快去吧,别让小妹等急了。”

马文才如蒙大赦,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朝王宁之和王然之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绛色的袍角在廊下带起一阵风。

王然之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扇子一合,转头继续招呼宾客:“来来来,我替妹夫喝这杯!”

马文才沿着回廊往后院走,夜风一吹,酒气散了大半。

他手里还攥着那半只匏瓜——忘了放下,也像是舍不得放。

转过月洞门,进了内院,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妈正站在新房门口,见他过来,嘴角弯了弯,侧身让开:“姑爷,大小姐在里头等着呢。”

马文才点了点头,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他看见王一诺坐在床沿,嫁衣铺了满榻,烛光落在她脸上,把她衬得更耀眼。

他愣在门口,忘了迈步。

王一诺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从他手里的匏瓜移到他的脸上,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些:“你拿着那个做什么?”

马文才低头一看,耳朵一下子红了。

他小心地把匏瓜放在门口的矮柜上,然后走进来,轻轻带上门。

他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但手指在袖中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站那么远做什么?”王一诺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马文才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声音有些发干:“我身上有酒气。”

“我也有。”王一诺抬起袖子闻了闻,确实有,淡淡的。

马文才没有再说话,走到床边,在她身侧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有再挪动。

王一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烛光里线条柔和,睫毛低垂,鼻梁的阴影落在唇角,耳朵还是红的,但神情比白天安定了许多。

“你饿不饿?”她忽然问。

马文才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映着两簇小小的烛焰,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有一点。”

王一诺站起来,走到桌边,端起那碟没人动过的桂花糕,走回来,塞进他手里,自己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糕已经凉了,但甜味还在,桂花香还在。

马文才低头看着手里的碟子,也拿起一块,慢慢地吃。

王一诺嚼着桂花糕,目光落在床铺上——绯红的帐子,鸳鸯被褥,枕上、褥子上、被角里,到处是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层。

她咽下糕点,用指尖戳了戳马文才的手臂,朝床的方向努了努嘴。

马文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里的桂花糕忽然忘了嚼。

那些红红绿绿的干果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堆得满床都是,连枕头上都没放过。

他咽下糕点,声音有些发干:“这是……早生贵子?”

“嗯。”王一诺站起来,走到床边,弯腰捡起一颗红枣,看了看,又放回去,“但这么堆着,晚上没法睡。”

马文才也站起来,走到床边,站在她身侧,低头看着那满床的干果,耳朵红得厉害但语气努力保持着镇定:“那……收起来?”

“嗯。”王一诺已经动手了,把红枣一颗一颗捡起来,放进床头的小笸箩里。

马文才愣了一息,也伸手去捡。

两个人弯着腰,在床铺上捡来捡去,手臂时不时碰在一起,每次碰到都像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缩回去,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捡。

笸箩里的干果越来越多,床上的红绸褥子一点一点露出来。

王一诺捡到枕边时,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一对用红绳拴着的木娃娃,胖嘟嘟的,一男一女,笑得憨态可掬。

她愣了一下,拿起来看了看,嘴角弯了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马文才看见了,没有问,但他的耳朵又红了一层。

床铺收拾干净了,被褥重新铺平,枕头摆正。

两个人站在床边,看着那张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忽然都觉得有点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

门口传来敲门声,不紧不慢,是王妈的节奏。“大小姐,面来了。”

王一诺快步走过去开门,王妈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摆着两碗热腾腾的面,卧着荷包蛋,撒着葱花。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床铺,又看了一眼站在床边耳朵通红的马文才,嘴角弯了弯,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门又被轻轻掩上。

王一诺走回桌边坐下,端起一碗面,低头吹了吹热气,“过来吃,凉了就坨了。”

马文才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端起另一碗面。

两个人埋头吃面,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和细细的吸面声。

王一诺把汤也喝完了,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马文才也吃完了,把碗放下,抬眼看她。

她看着他嘴角那一点没擦干净的汤渍,忽然笑了一下,伸手从袖中抽出帕子,递过去。

马文才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手指攥着那方帕子没有立刻还回去,低下头看着帕角那朵小小的兰花,声音很轻:“上次……我也是想递帕子给你。”

王一诺知道他说的是那次喝姜汤的事,她的耳朵红了,“那次我自己有。”

马文才看着她红透的耳尖,轻轻弯了一下嘴角,“嗯,你一直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