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外道轮回天生之术,斑爷复活(2 / 2)

他的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很重,每一次呼出的气体都在他面前凝成一团白雾。他低着头,黑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但那个嘴角的弧度还在。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这就是……活着吗……”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板上刻字一样,重而缓。

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手,然后将那只手伸向了身后的方向。没有回头,没有犹豫,他的手准确地抓住了插在自己腰间的——那根黑色的、细长的、他曾用于束缚柱间的查克拉接收棒。手指握住了棒身,将那根黑棒从腰间的布带中拔了出来。

黑棒在他的手中旋转了半圈,棒尖朝下。

斑的左手也抬了起来,抓住黑棒的另一端,然后——用力。黑棒在他的双手中折断了,断口不平整,黑色的碎片从他的指缝间滑落,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小的、像玻璃碎裂一样的声响。他将断裂的黑棒随手丢在了地面上,黑棒落在碎石上,弹了一下,滚进了碎石和泥土的缝隙中,不见了。

他不再需要它了。

斑转过身,面朝柱间的方向。他的双眼是闭着的——不,不是闭着的,是“空”的。他的眼眶中已经没有眼球了,秽土转生时复刻的那双轮回眼已经随着秽土之躯的瓦解而消失了。他的眼眶是两个黑洞洞的凹陷,眼眶边缘的皮肤有一圈淡淡的、被阳光晒过的痕迹,那是他生前戴过护目镜的位置。

但他在看着柱间。

那不是一个盲人的“看”。那是一种超越了视觉的“感知”。斑的感知能力强大到他不需要眼睛就能捕捉到周围一切查克拉的流动。他“看到”了柱间的查克拉——那团庞大到骇人的、像一棵参天大树一样扎根在地面的、散发着淡绿色光芒的查克拉,就在他正前方不到一百米的位置。他“看到”了柱间身上的仙术查克拉纹路,那些从眉心向四周扩散的橙色纹路,在查克拉感知中像火焰一样跳动着。

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柱间的身体微微向后倾,重心压在左脚上,右脚在前,左脚在后。他的右臂比左臂抬得更高一些,右手的五根手指微微弯曲,左手的五根手指则更放松——那是一个准备发动木遁的起手式,但不是攻击型,而是防御反击型。柱间在等,等斑先动。

斑的嘴角再次上扬了。

“柱间。你的呼吸变快了。”

柱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在紧张。”

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不起风的湖面,但他的嘴唇在说话的时候微微张开了,舌尖在牙齿后面微微颤动着,那是一个人在感受空气从喉咙灌入时,身体会做出的本能反应。

“你感觉到了吧,柱间。我已经不是秽土转生的我了。这个身体——是活的。”

斑抬起右手,手掌张开,掌心朝向柱间的方向。他的五根手指在空气中微微弯曲,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来吧。继续我们没打完的那场。这一次——我不会让你的木遁再碰到我了。”

柱间没有说话。他的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印,速度不快,但每一个印都结得比之前更深、更慢、更用力。他的眉心的仙术纹路在这一刻变得更浓、更深,从眉心向两侧太阳穴延伸,像两片展开的树叶。

斑还在笑。

他的嘴角那个弧度还挂着,但那只是一种肌肉的记忆,而不是情绪的流露。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笑这件事上——他的整个意识都在扫描周围的环境,感知每一处查克拉的波动、每一个可能对他构成威胁的存在。

他感知到了很多东西。

站在柱间身后的,三道查克拉。一道是蓝色的、锋利的、像一把被磨快了无数次的刀刃。第二道是金色的、庞大的、正在缓慢地从衰竭中恢复。第三道是紫色的、冰冷的、带着轮回眼特有的波动。那是扉间、鸣人和佐助。

斑的头微微偏了一下,不是朝着鸣人和佐助的方向,而是朝着更远的地方——神树的方向,月亮的方向。那层淡紫色光幕还在从月亮上向地面降落,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光幕的边缘已经触及了神树的树冠,正在从树冠向树根的方向一层一层地覆盖下来。

无限月读的降临比他预计的要快。不是快了,是他快了——他的复活比预期的早。

“挺能干的嘛,带土。”斑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斑的双手抬了起来,十指交叉,掌根相贴,指尖朝上。他的胸腔在这一刻猛地扩张了一下,不是吸气,而是他的身体在进行一次主动的、有意识的、全方位的查克拉调动。他体内的查克拉在那一瞬间从他的丹田涌向四肢百骸,像一条被放开了闸门的河流,奔腾着冲向每一处经络,将那些在秽土转生状态下被压制了太久的力量全部激活。

斑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查克拉的光芒,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源自他身体本身、源自他活着的生命力的、淡白色的、像蒸汽一样的热气。那热气从他的皮肤表面蒸腾而起,在月光下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像雾一样的东西。那是他体内温度在快速升高后,水分从皮肤表面蒸发时产生的现象。

他的呼吸从深长变得急促,从急促变得平稳,最终稳定在一个恒定的频率上。那不是战斗前的呼吸,而是一个人在确认自己的肺功能完全正常后,身体自动调整到的、最有效率的呼吸频率。

斑放下了双手。

他的双臂垂在身体两侧,十指微微张开,掌心朝向自己的方向。他的左脚向前迈出了一步,右脚的脚趾在地面上微微抓了一下地面,碎石在他的脚趾间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他的重心压低了,膝盖微弯,腰部微微下沉,整个人的姿态从“站立”变成了“蓄势”。那是一个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战斗姿态,每一个关节的角度都精确到了将爆发力最大化的程度,每一条肌肉的拉伸程度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一处用力过度,也没有任何一处放松不足。

那双空洞的眼眶对准了柱间的方向。没有瞳孔,没有视线,但柱间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比任何视线都要压迫的东西——斑的意志,像一座山一样压了过来。

斑的嘴唇张开了。

“柱间。来吧。”

柱间没有动。他的手在胸前微微地动了一下,那是一瞬间的犹豫——在战场上与斑战斗了一辈子的千手柱间,在感受到斑身上那股属于“活人”的意志时,他的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犹豫。

斑的身体冲了出去。

没有须佐能乎,没有木人,没有尾兽——只有一个人,一个空着双眼、赤裸着上身、没有任何忍术加持的人。他的右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蹬,脚下的碎石在那股冲击力下向后方飞溅,在地面上留下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他的速度不快,不是肉眼的“不快”,是放在斑和柱间这个级别的战斗中“不快”。但那股气势——一个人向另一个人冲去时,那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忍术辅助的、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武器的冲击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

鸣人站在柱间的侧后方,他的九尾查克拉外衣刚刚恢复到勉强覆盖全身的程度,金色的光芒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着。他看着斑向柱间冲去的身影,那具赤裸的、布满伤疤的、没有眼睛的身体在月光下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他的瞳孔中映出了斑的身影,金色的九尾查克拉在他的瞳孔中与黑色的夜影交织在一起。

“那就是……宇智波斑吗……”

鸣人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低,但佐助听到了。

佐助站在鸣人的另一侧,他的轮回眼半睁着,紫黑色的光芒在眼眶中缓慢地旋转。他看着斑冲向柱间的方向,那只轮回眼在他的眼眶中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那口型是:柱间可能挡不住。

斑冲到了柱间面前。

他的右脚猛地踏在地面上,身体急停,右拳从腰间挥出,直取柱间的面门。那一拳没有任何查克拉的加持,纯粹是肉体的力量——但这个人的肉体本身就是一件武器。拳风在空气中撕开了一道尖锐的音爆声,拳头的轨迹在月光的照射下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柱间的手抬了起来。右手的手掌正面迎上了斑的拳头。拳掌相撞。

冲击波从拳掌接触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碎石吹向了四面八方。

斑的拳头停在柱间的掌心中。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但他的脸上没有笑。他的身体在一击之后迅速后撤,右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蹬,身体向后滑行了数米,在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痕迹。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呼吸平稳,心跳有力。那双空洞的眼眶对着天空中的月亮,对着那层正在缓慢降落的淡紫色光幕,对着神树顶端那朵正在向月亮投射光柱的巨大花蕾。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还是活着的身体……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