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绝的声音从带土的身体中传了出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斑大人，带土的身体已经——”
“我知道。”斑打断了黑绝的话。他的目光从带土身上移开，落在了神威空间的出口上。
“该回去了。”
外界。
卡卡西跪在地上，右手捂着自己空洞的左眼眶。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的碎石上。他的右眼看着地面，看着自己的血滴在灰尘中晕开，变成一个个暗红色的小圆点。
他的左眼没了。那只带土送给他的、陪伴了他大半生的眼睛，被斑夺走了。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不甘，但此刻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不是麻木，而是一种太剧烈的疼痛之后大脑自动开启的保护机制——他的大脑在告诉他，这不是真的，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但他的身体很诚实。他的左眼眶在疼，疼到他的右眼也在跟着流眼泪——不是他在哭，是右眼在替左眼流泪。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樱。
她在斑进入神威空间之后被带土的神威转移了出来——从那个扭曲的时空间中直接被扔了出来，跌落在战场边缘的碎石中。她的右手还在发抖，掌心的查克拉已经消散了，但那块被失控的怪力炸伤的手掌还在隐隐作痛。
她看到了卡卡西。她看到了卡卡西捂着眼睛跪在地上的样子。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先做出了反应——她跑过来了，蹲在卡卡西身边，双手按住了卡卡西捂着眼睛的手。
“卡卡西老师，把手拿开。”小樱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不是安慰，不是询问——是命令。
卡卡西的手慢慢移开了。那个空洞的左眼眶露了出来，眼眶边缘的皮肤被撕裂得不规则，肌肉组织和血管的断端露在外面。斑的两根手指太利落了，利落到这个伤口像被手术刀切开的一样整齐——但这种整齐不是仁慈，而是残酷的极致。
小樱的双手按在了卡卡西的左眼眶上。碧绿色的查克拉从她的掌心渗入伤口，开始止血、再生、修复。不是创造新的眼睛——以她的医疗忍术，她做不到让一颗已经被挖走的眼球重新长出来。她能做到的只是让伤口愈合，让眼眶边缘的组织再生，让卡卡西不至于因为失血过多而晕过去。
“卡卡西老师，别动。”小樱的声音还是那么稳，但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她的技术不够好，而是因为她刚才在神威空间里经历了太多，她的身体还没有从那种恐惧中恢复过来。但她的手没有离开卡卡西的眼眶，碧绿色的查克拉始终稳定地、持续地注入伤口。
卡卡西没有说话。他的右眼看着小樱的脸——小樱的脸上全是灰尘和血迹，她的额头上有一道细细的擦伤，她的嘴唇干裂了。她看起来很累，但她的手很稳。
小樱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一点。
她感觉到了——不是从卡卡西的伤口感觉到了什么，而是从远处。两股巨大的查克拉正在快速接近，一股金色的，一股紫黑色的。她太熟悉这两股查克拉了。
鸣人和佐助到了。
金色的残影从战场的另一端划过，像一道流星坠落在卡卡西和小樱面前。鸣人落地的瞬间，地面上的碎石被气浪吹得四散飞溅，他的金色六道长袍在身后飘动了一下，然后垂落下来。他的十字眼在看到卡卡西的左眼眶时猛地收缩了一下。
空的。左眼眶是空的。
鸣人的目光从卡卡西的眼眶移到了小樱的双手上——碧绿色的查克拉还在那里流淌，但那种查克拉只能愈合伤口，不能创造眼睛。卡卡西的左眼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不，它在。它在斑的眼眶里。
鸣人没有说话。他走到卡卡西面前，蹲了下来，右手按在了卡卡西的左眼眶上。
金色的六道阳之力从他的掌心涌出。
那股力量和刚才小樱的碧绿色查克拉完全不同。不是愈合，不是再生——是创造。六道阳之力在卡卡西空洞的眼眶中编织出了一颗全新的、完整的眼睛。不是写轮眼，不是万花筒，就是一颗普通的、黑色的、属于旗木卡卡西自己的眼睛。新眼睛的视神经和眼眶中的断端连接在一起，血管从眼眶边缘生长出来，缠绕在新眼睛的周围，将固定、供养、激活。
卡卡西的右眼猛地眨了一下。他的左眼——那颗新生的普通眼睛——在眨眼的瞬间感觉到了自己的眼睑触碰到自己的眼球的触感。那种触感太久违了，久违到他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
“别动。”鸣人的声音不大，他的手掌还按在卡卡西的眼眶上。“还需要一点时间。”
卡卡西没有动。他的右眼看着鸣人的脸——那张年轻的、还带着少年轮廓的脸。鸣人的额头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是和斑战斗时留下的，伤口边缘还在渗血，但鸣人自己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
金色的光芒在鸣人的掌心缓缓消散。他将手从卡卡西的眼眶上移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的阳之力印记比之前淡了一些，但还在。
“应该好了。”鸣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有些不对劲。他站了起来，转身看向神威空间的方向。
佐助站在十几米外，他的轮回眼看着远处的一片虚空。那片虚空什么都没有——没有斑，没有带土，没有任何人。但佐助的轮回眼捕捉到了某种东西——某种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的空间波动。
“来了。”佐助的声音不高不低。
鸣人的十字眼看着那片虚空。他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那片虚空中有一股巨大的、正在迫近的查克拉。那股查克拉他熟悉，太熟悉了。是斑。但不是之前那个斑——这股查克拉比之前更完整，更厚重，更接近他记忆中六道仙人描述过的那个存在。
金色的阳光下，那片虚空开始扭曲了。
像一张被人从背面用手指顶起来的纸，空气的纹理开始变形、旋转、收缩，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一个黑色的点，那个点在不断扩大，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从那只眼睛的深处，一个人影正在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