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条封住了他的嘴唇,他的鼻子,他的眼睛。他的整个身体被包裹在一个白色的、布满了轮回眼纹路的茧中。茧的内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空气。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鸣人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不是像睡觉一样慢慢地、一层一层地沉入黑暗——而是像被一只手猛地从意识中拽出来了一样。他的记忆在被无限月读读取,他的情感在被无限月读复制,他的查克拉在被无限月读吸收。他变成了一个被抽空了的容器,只剩下一个空壳还在茧中维持着心跳。
最后一秒,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的右手食指在茧的内部微微弯曲了一下,像是在抓什么东西,像是在握住什么东西,像是在向什么东西告别。然后手指停在了那里,不再动了。
战场上再也没有站着的人了。
数千名忍者联军的战士,所有的影,所有的同伴,所有的敌人——全部变成了白色的茧,悬挂在从神树根须上延伸出的藤蔓上。那些藤蔓从神树的根部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战场覆盖,将整个大地覆盖,将整个世界覆盖。
从天空中往下看,大地已经不再是大地了。它变成了一片白色的、布满了轮回眼纹路的、由无数茧组成的大地。那些茧在风中轻轻摇晃着,像婴儿的摇篮,像死者的墓碑。
斑的身体缓缓从三百米的高空降了下来。他的脚落在神树的顶端,踩在那朵已经绽放的花苞的中心。他的三只眼睛俯视着大地,俯视着那些茧,俯视着被神树覆盖的整个世界。
他的嘴角那抹笑终于消失了。不是因为他不再笑了,而是因为他笑够了。他已经不需要笑了。他的计划完成了,他的月之眼计划完成了,他等待了几十年的这一刻终于到来了。
他张开双臂,仰起头,闭上了两只轮回眼,只留下额头上的那只九勾玉轮回眼看着天空。
“神·树界降诞。”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个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地。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通过神树的根须、通过神树的藤蔓、通过神树连接着每一个茧的查克拉丝线——传播到了每一个被封印在茧中的人的耳朵里。
神树的根须从地下更深的地方伸了出来,向整个大地的更远处蔓延。它们穿过山脉,穿过河流,穿过沙漠,穿过海洋。它们在每一寸土地上扎根,在每一寸土地上生长,在每一寸土地上结出新的茧。
整个地球都在变成一棵树。
一棵将所有生命都包裹在其中的、巨大的、永恒的、沉默的树。
风吹过战场,吹过那些悬挂在藤蔓上的茧。茧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像贝壳撞击贝壳一样的声音。那个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它确实存在。它存在在风中,存在在空气中,存在在从这一刻开始、直到永远结束的每一个瞬间中。
月读的光芒还在从天空中洒下来,将大地笼罩在一片血红色的、温柔的、像母亲子宫一样温暖的光芒中。
世界上再也没有活着的人了。
只有茧。
无数个茧。
无数个正在做梦的、永远不会醒来的茧。
斑站在神树的顶端,在三只眼睛的注视下,世界变成了他的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