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突兀出现的时空间,被破坏的复活(2 / 2)

那股力量扫过须佐能乎时,佐助的轮回眼猛地睁大——他感觉到了,但他没有时间做出任何反应。

那股力量扫过黑绝时——

黑绝的动作僵住了。

不是“停止”——是僵住。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机器突然被浇上了一桶液态氮,所有齿轮、所有轴承、所有正在运动的部件在同一瞬间被冻结。它的身体——那个纯黑色的、像影子一样的、正在从斑的胸腔中抽出一只白色手臂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它的嘴还保持着裂开的状态,那道黑色的裂缝还在它的脸上横向延展。它的两只纯白色的眼睛还对着天空,还对着月亮,还对着那只正在加速旋转的九勾玉轮回眼。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狂热的、虔诚的、即将完成千年夙愿的喜悦。

而是恐惧。

不是普通的恐惧——是一种比死亡更深的、比毁灭更彻底的、像一个正在执行任务的士兵突然发现自己的任务从一开始就是被敌人设计好的那种——崩溃。

黑绝的嘴动了一下。那张裂开的嘴想要合拢,想要说出什么,但它的嘴唇——如果那些黑色的、像焦油一样的东西能被称为嘴唇的话——在颤抖,在痉挛,在像一个溺水的人一样徒劳地一张一合。

“这是——”

黑绝的声音从那张嘴里传出来,但那个声音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厚重、古老、充满时间感的声音了。那个声音变尖了,变细了,变得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的声音。

“——不可能——”

那道淡紫色的力量继续从黑色的空间裂缝中涌出来。它没有增强,没有减弱,没有加速,没有减速。它就那样均匀地、持续地、像一条永远不会干涸的河流一样从裂缝中倾泻而出。那股力量扫过大地的每一条裂缝,扫过神树的每一片叶子,扫过白茧的每一道褶皱,扫过这个世界还活着的每一个角落。

在黑绝的身体上,那股力量停了一下。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停”——那股力量还在流动,还在扩散,还在向更远的地方蔓延。但在黑绝的身体上,那股力量的流动方式变了。它不再像水流过石头一样从黑绝的身体表面滑过——而是像水渗入海绵一样渗入了黑绝的身体。

黑绝的身体开始变化。

不是膨胀,不是收缩——而是崩解。它那纯黑色的、像焦油一样黏稠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一块被高温炙烤过的岩石。那些裂纹从它的身体表面向下延伸,深入到它的内部,深入到它那个由千年执念构成的、黑暗的、扭曲的灵魂的最深处。

那道查克拉没有形态,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它只是“存在”在那里,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像一阵无风的空气流动,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从高空中伸下来,按在了那个正在膨胀的紫黑色球体上。

斑的身体停了一下。

不是“停止膨胀”——是“停了一下”。像一个正在全速奔跑的人突然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那个紫黑色的球体还在膨胀,但膨胀的速度在减慢——从爆炸式的喷涌变成了缓慢的、像被压制的泄漏。

黑绝的身体猛地一颤。

它的两只白色眼睛从那层正在浮现的白色皮肤下凸了出来,看向天空——看向那道淡紫色查克拉落下来的方向。

“这是——”

黑绝的声音从那层正在成型的白色皮肤下传出来,那个声音不再是之前那个平静的、嘲讽的、胜券在握的声音了。那个声音变尖了,变细了,变得像一个正在从美梦中被强行拉醒的人的声音。

“——不可能——”

那道淡紫色的查克拉持续地从天空中落下来。它没有增强,没有减弱,没有加速,没有减速。它就那样均匀地、持续地、像一条永远不会干涸的河流一样倾泻在斑的膨胀的身体上。

那个紫黑色的球体开始收缩。

不是“坍塌”——是“回退”。像一部倒放的录像带。那些从斑体内涌出的查克拉开始回流,从球体的表面向内收缩,从紫黑色的外衣重新变回查克拉,从查克拉重新变回斑的身体。

斑的手臂从粗变细,他的肩膀从宽变窄,他的胸膛从隆起变回平坦。他的皮肤上那些黑色的纹路开始褪色,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他的头发从纯黑色变回了灰白色。

黑绝的身体也在变化——但方向相反。

那些从黑绝体内浮现的白色纹路开始消退。那层正在成型的白色皮肤开始剥落,像一层干裂的油漆从墙上脱落。黑绝的身体从那个正在成型的“人形”重新坍缩成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像影子一样的东西。

它的两只白色眼睛凸得更厉害了。那两只眼睛的眼白——如果那两片纯白色的圆盘能被称为眼白的话——布满了血丝。不,不是血丝——是黑色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一样爬满了那两片白色的圆盘。

“不——不——不——”

黑绝的声音从那层正在剥落的白色皮肤下传出来,那个声音已经变形了。它不再是任何生物的声音,而是一种像指甲划过玻璃的、尖锐的、刺耳的声音。

“我等了一千年——一千年——你不能——你没有资格——”

那道淡紫色的查克拉没有回答它。

查克拉不会回答。

那道查克拉只是持续地、均匀地、像时间本身一样不可阻挡地从天空中落下来,落在斑的膨胀的身体上,落在黑绝的正在崩解的身体上,落在这个被血红色月光覆盖的、被神树缠绕的、被白茧填满的世界上。

斑的膨胀彻底停止了。

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原来的大小——不,比原来更小了一点。他的身体变得干瘪了,变得枯萎了,像一个被抽走了水分的果实。他的皮肤上布满了皱纹,他的头发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他的手指弯曲着、痉挛着、像一只枯树枝。

他的三只眼睛——两只轮回眼和额头上的九勾玉轮回眼——都睁着。但那双轮回眼中已经没有任何光彩了。六道勾玉还在,但它们的旋转已经停止,凝固在那只眼睛的表面上,像六颗死去的星星。

只有左眼眶中的那颗轮回眼还在微微地、像一台即将熄火的发动机最后一下活塞运动一样地——转动了一下。

向后。

黑绝从斑的后背上剥离开来。

不是“跳下来”——是“掉下来”。像一块被从墙上撬下来的砖头,从斑的后背上脱落,摔在了地上。它落在地上时发出了一个很轻的声音——不是“啪”的一声,而是更闷的、更沉的、像一袋湿沙子落在地上的声音。

黑绝躺在碎石和泥土之间。它的身体还在颤抖,还在痉挛,还在试图重新凝聚成它原来的形态。但那道淡紫色的查克拉还覆盖在它的身体表面,像一层保鲜膜一样紧紧地裹着它,不让它膨胀,不让它收缩,不让它做任何事。

它的两只白色眼睛从那张扭曲的、正在崩解的脸上凸出来,看着天空,看着那道还在落下来的淡紫色查克拉。

它的嘴在动。

“为什么……为什么……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那声音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尖锐的、刺耳的、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了。那声音变得很轻,很弱,像一个在沙漠中爬了太久的人终于倒在了沙丘上,嘴里还在喃喃地说着“水……水……”

那道淡紫色的查克拉开始减弱。

不是消失——是退潮。像海水从沙滩上退去,缓慢地、均匀地、不可阻挡地退回了天空的深处。那道查克拉的颜色从淡紫色变成更淡的紫色,从更淡的紫色变成近乎透明的紫色,从近乎透明的紫色变成什么都没有。

天空还是血红色的。

月亮上的九勾玉轮回眼还在旋转。

神树的藤蔓还在风中摆动。

白茧还在相互碰撞,发出贝壳碰撞贝壳的声音。

但黑绝躺在地上,身体在崩解,眼睛在黯淡。

斑站在三步之外,身体干瘪,左眼还在微微地、最后一次地、向后转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