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乎这片大地。你在乎什么?你的儿子?你在乎过羽衣和羽村吗?”
辉夜没有回答。
“你在乎过那些被你用无限月读困住的人吗?那些被你变成白绝的人?那些在神树根须下做着美梦、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抽干的人?”
辉夜没有回答。
“你什么都不在乎。你只在乎你自己。”
鸣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顿了一下。
“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可悲的人。”
那道裂缝猛地扩大了。不是封印碎了,是辉夜的气息从裂缝中涌了出来,像一道看不见的冲击波,撞在了鸣人的胸口上。他向后滑了两步,但没有倒。他的手撑着骨板,稳住了身体。
辉夜没有回答鸣人。她的声音从那道裂缝中传出来,不是对鸣人说的,是对蛤蟆丸说的。
“蛤蟆丸。你以为你赢了吗?”
蛤蟆丸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你阻止不了我抽自然能量。你阻止不了那个人吃果实。你阻止不了大筒木本家来收账。你什么都阻止不了。你只能看着。像过去一千年一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蛤蟆丸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
“你说我不在乎这片大地。对,我不在乎。但你呢?你在乎。你在乎了一千年,你改变什么了?”
蛤蟆丸没有回答。
辉夜的声音从那道裂缝中传出来,最后四个字。
“什么都不是。”
超重力空间的穹顶上,最后一片骨板碎裂了。血红色的月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将整个空间照得像一个巨大的、被鲜血浸透的碗。神树的藤蔓已经完全缩回了地下,白茧一个接一个地从空中掉下来,落在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鸣人站在那颗黑色的球体旁边,看着那道裂缝,看着辉夜的气息从裂缝中渗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霜。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拳头攥着,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佐助站在他身后,轮回眼已经闭上了。不是他主动闭的,是那只眼睛自己闭的。它在告诉他:休息吧。不是因为你累了,是因为你现在不需要看了。
卡卡西跪在骨板上,两只眼睛都闭着。他的呼吸比之前稳了一些,但他没有站起来。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你的查克拉已经空了。
蛤蟆丸蹲在最后面,眼睛闭着,像一座石像。
六道仙人的残影飘在空气中,已经淡到了看不见了。但他的声音还在,从虚空中传来,很轻,很远,像一个正在沉入深水的人在最后一次浮出水面时喊出的最后一句话。
“还没有结束。”
鸣人抬起头,看着天空。血红色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在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他看着月亮上那只还在缓慢旋转的九勾玉轮回眼,看着那些还在从神树藤蔓上脱落的白茧,看着那些正在从茧中醒来的人们。
那个人还在那里。
那个叫宇智波苍的人。那个吃了查克拉果实的人。那个从战国时代活到现在的人。那个在辉夜复活之前就走了的人。他说“等我消化完”。辉夜说他需要几年、几十年、几百年。他说“下次再见,就是我登临至高的血迹网罗之时了”。
鸣人的拳头松开了。不是因为他放弃了,是因为他的身体在告诉他——现在不是打的时候。他的查克拉不够了,他的体力不够了,他的命还在,但他的“力量”已经见底了。
佐助走到他旁边,看着他。
“走了。”佐助的声音很低,很沉,不是问句,是陈述。
鸣人看着月亮,看了很久。
“走。”
他转过身,没有再看那颗黑色的球体。他走过佐助的身边,走过卡卡西的身边,走过蛤蟆丸的身边。他的脚踩在碎裂的骨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他的背影在血红色的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在他身后,那颗黑色的球体躺在灰白色的骨板上,安静得像一块石头。那道裂缝还在,辉夜的气息还在从裂缝中渗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霜。
蛤蟆丸的眼睛睁开了。
它看着鸣人的背影,看着那个金发的、瘦削的、背上有三颗球道玉在缓缓飘动的少年。它的黄色瞳孔里倒映着那个背影,倒映着那些正在消散的淡金色光点。
“预言之子。”蛤蟆丸低声说,声音很小,小到了只有它自己能听见。
“你还要等多久?”
它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