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的手没有放下。
他对着辉夜的方向,五指张开,掌心朝前。他的动作很慢,不像是要攻击什么,更像是在空气中摸什么东西。但他的手指合拢的那一刻,辉夜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是一种比被锁链捆住更彻底的。她的查克拉——那些还在她体内翻涌的、试图反抗的、属于血迹网罗本源的白色查克拉——在一瞬间全部凝固了。像一个正在沸腾的水壶被人突然拔掉了电源,所有的气泡在那一秒之内停止了翻腾,水面重新变得死寂。
辉夜的嘴张开了。她想说什么,但她的喉咙里没有声音出来。她的眼睛里的黑色裂纹在这一刻停止了颤动,像一面已经摔到了极限的镜子,再也裂不出新的缝了。她的身体开始缩小——不是萎缩,是。她的轮廓在变模糊,她的白袍在收紧,她的头发在变短,她的身体在向内坍缩,像一个正在被压进极小空间的气球。
苍的手指在继续合拢。每合拢一分,辉夜的身体就小一圈。从人形变成了半人高,从半人高变成了一个球体,从球体变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表面光滑的、青白色的珠子。珠子在他掌心的虚空中悬浮着,微微发着光,像一颗刚从贝壳里取出来的珍珠,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丝一丝流动的暗色纹路。
苍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珠子。
她的查克拉。她的那一半血迹网罗本源。
他把珠子收进了袖口。
剩下的——意识、灵魂、生命本质——都还在里面。她活着。只是动不了了。
他的语气跟在说我把鸡蛋放冰箱里了一样。
鸣人靠着石柱坐在地上,看着那颗珠子消失在苍的袖子里。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做更多了。
蛤蟆丸躺在瓦砾堆里,看着苍的背影,它的黄色瞳孔里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苍没有看它们。他抬起右手,在身前划了一道。空间裂开了——不是那种需要蓄力的、像黄泉比良坂那样的裂缝,而是一种更干净、更利落的裂法。像一张纸被人用刀划了一下,边缘整齐,没有任何多余的能量波动。
裂缝展开成了一扇门。门那边是吴哥要塞地下大厅的灰色石壁和昏暗的灯光。
从门里走出来一个人。
黑色的长发垂在腰际,黑色的长袍,身形修长。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面没有风的湖面。她的眼睛是淡蓝色的——那种冷到了像冬天结冰的湖面一样的淡蓝色,瞳孔里有波纹在缓慢地流动。
治里。她走出来,站在苍身后半步的位置。她的目光扫过始球空间——扫过鸣人,扫过佐助,扫过蛤蟆丸,扫过天岩,扫过那些散落的碎石和白茧碎片。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治里。苍没有回头,声音很平,鸣人和佐助交给你。不要打死。留着有用。
治里的头微微点了一下。
是,老师。
她的锁链从她指尖长出来——淡蓝色的、半透明的、像活物一样的锁链,在空气中缓缓摆动,像蛇,像触手。她朝鸣人和佐助的方向走了一步。她的脚踩在骨板上,没有声音。
鸣人撑着石柱想站起来,但他的腿刚发力,膝盖就弯了一下,整个人又滑了下去。他的查克拉已经空了。
佐助撑着草薙剑站起来了。他浑身是血,他的轮回眼终于睁开了一条缝。他看着治里,看着她那双淡蓝色的轮回眼,看着她指尖那些缓慢摆动的锁链。
你的眼睛……佐助的声音很哑,不是轮回眼。
治里看了他一眼。
比轮回眼多一点。
她没有再说第二句话。她的锁链已经缠上来了。
苍没有看治里的战斗。他的目光落在了蛤蟆丸身上。
那只老蛤蟆躺在瓦砾堆里,面朝上,黄色的眼睛睁着,看着始球空间的穹顶。它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自然能量也空了。它就那样躺着,像一个在等什么东西的人。
苍蹲了下来。
他蹲在蛤蟆丸旁边,看着那张老得不能再老的脸。
蛤蟆丸。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活了一千年。你见过羽衣编净土,见过羽村守外道魔像。你见过阿修罗和因陀罗的转世者打了一千年。你见过柱间和斑。你见过鸣人和佐助。
他顿了一下。
但你没见过我。
蛤蟆丸的眼睛眨了一下。很慢,像一块石头在沙地上滚动。
……没有。蛤蟆丸的声音从那张巨大的嘴里传出来,轻得像从井底浮上来的气泡,没见过你。你不在我的预言里。
苍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只是一个很淡的弧度。
不是所有东西都在你的预言里。
他的右手抬起来,掌心对着蛤蟆丸。
你老了。该休息了。
他的手心亮了一下——不是查克拉的光,是空间扭曲的光。一种暗灰色的、像是一团被压缩的阴影的东西从他的掌心中涌出来,包裹住了蛤蟆丸的身体。那只老蛤蟆的身体没有动,没有挣扎,没有声音。但它周围的空间变了——那些空气、那些光、那些声音、那些时间的流动——全部停住了。像一块琥珀里的虫子,被定在了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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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天。
一式瞳术的一种运用。暂停目标区域内的所有物理和查克拉活动。效果不像时间冻结那么彻底,但对于蛤蟆丸目前的状态来说,足够了。它被定在了那里,眼睛还睁着,瞳孔里还倒映着始球空间的穹顶,但它的呼吸停了,它的心跳慢了,它的意识被锁在了那一秒。
苍站了起来。他没有再看蛤蟆丸。
他转过身,看向天岩。
天岩还站在原地。他的膝盖上的血已经凝固了,结成了暗红色的痂。他的白眼还亮着,那些白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苍的身影。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姿态,但他没有扑出去——他知道没用。
苍看着他,看了两秒。
月球上的大筒木本家。
他念出这个称呼的时候,语气跟在念隔壁村的张三一样。
你叫天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