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商叶初几人又走到了一面画前。
这幅画很特別,巨幅画布上,竟然只画了一颗没有身躯的头颅。那头颅是扭曲的,黑漆漆的杂乱线条间覆著一抹暗红色,显得阴森而不祥。
不过,这个画室中所有的画作都是这种风格,商叶初已经看得审美疲劳了。她之所以注意到这幅画,是因为单恆站在画前。
单恆站在画布前,正在手机上飞快敲打著什么。他的头正好挡在那颗画中头颅前方,只是比它小了一圈。
在少年时代,商叶初曾无数次幻想过单恆的样子。在她心目中,他是一位浪漫、敏感、温柔多情的人。然而无论是哪一世,单恆的样子都与她的想像出入很大。
他冷漠,忙碌,急躁,功利,没有丝毫童话作家的影子。
儘管如此,商叶初仍然对他的一举一动充满好奇。
商叶初已经走到他身边,单恆仍旧不发一言。她终於忍不住道:“单老师在做什么”
单恆一顿,迅速收起手机,看向商叶初,笑道:“见笑,我有个採访稿要写,现在还没交稿,只好趁著这时候写几个字。”
“原来如此。”商叶初抬头,看向单恆背后的画,“为什么站在这里打字我看到王先生的工作室里有笔记本电脑,可以借用一下吧”
“我的稿子,不好乱用別人的电脑。”
商叶初没有再追问。
她指了指单恆背后的画,笑问道:“这幅画叫什么名字,你恰好把它的铭牌挡住了。”
单恆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於连》。”
“於连”商叶初重复了一遍。
单恆识趣地闪开,让画作露出全貌。果真是《於连》。
“这么一看,还真有点意思。”商叶初仔细瞅了瞅那颗丑陋扭曲的头颅,“很贴切的名字。”
於连是个向上爬的野心家,最终被情人割下了头颅。这幅丑画,还真画出了他的精髓。
单恆看著商叶初的表情,忽道:“你喜欢於连吗”
商叶初仍在看著那幅画,隨口道:“当然喜欢。单恆老师呢”
“我不喜欢。”单恆平静道,“我觉得他很愚蠢。在向上爬的过程中,竟然真的爱上了有夫之妇,还为此把自己葬送了。”
商叶初一愣,一时间差点以为单恆在影射什么人。可转过头看时,单恆脸上一片坦然,好像没什么別的意思。
“叶老师慢慢看吧。”单恆冲商叶初微微頷首,转身便要走。
他似乎不怎么愿意面对商叶初。
看著他的背影,商叶初再也忍不住问出那个问题的欲望:“等等。”
单恆站定,微微侧头:“叶老师还有什么事”
“我想问问你,”商叶初咽了口唾沫,將那个绵延两世的疑问轻轻送出,“你有没有……见过一本叫《无尽之旅》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