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觉果在种下去整整七十三天之后成熟了。
那天清晨林霁去院子角落检查那块特殊的苗床时发现一棵只有巴掌高的小植株上面结了一颗拇指肚大小的果子。
果子的颜色很特别。
不是红的也不是绿的。
是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
在晨光里微微泛着一层极其柔和的金色光晕。
林霁伸手把果子摘了下来。
触感温温的。
比体温略高一点。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果子里面缓缓地流动着。
他凑近了闻了闻。
没有明显的味道。
但鼻腔里有一种极其微弱的甜意——不是真的甜味而是一种让你觉得舒服的嗅觉信号。
他把灵觉果捧在掌心里走到了饭饭的竹窝旁边。
这胖子还在睡。
四条腿岔开肚皮朝天。
嘴角还挂着昨天吃竹笋时没擦掉的绿色碎屑。
呼噜打得震天响。
一阵一阵的跟拉风箱差不多。
“饭饭。”
林霁蹲下来拍了拍它的大肚皮。
饭饭嘤了一声翻了个身。
继续睡。
“起来。有好东西给你吃。”
“好东西”三个字让它的耳朵动了一下。
两只黑豆眼慢悠悠地睁开了。
先是迷迷糊糊地看了林霁一眼。
然后目光落在了他手心里那颗琥珀色的小果子上面。
鼻子抽动了两下。
嗅到了什么。
两只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它翻身坐了起来。
前爪搁在膝盖上面。
黑豆眼直勾勾地盯着那颗果子。
嘴巴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吧唧了。
林霁把灵觉果递到了它面前。
饭饭伸出了舌头。
大舌头卷了一下把果子搂进了嘴里。
嚼了两下。
咽了。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饭饭歪了歪脑袋看着林霁。
大概在想——就这?就一颗这么小的东西?能不能再来几颗?
林霁没说话。
他盯着饭饭看了大约半分钟。
饭饭也盯着他看了半分钟。
两人大眼瞪小眼。
然后饭饭打了一个嗝。
“嗝——”
那个嗝声音特别响。
响到旁边树上的球球被吓了一跳从枝头掉了下来。
打完嗝之后饭饭眨了眨眼。
它的表情忽然变了。
不是那种外观上的变化——它还是那副圆滚滚的黑白身子胖嘟嘟的大脑袋。
是眼神变了。
那两颗黑豆眼里多了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清澈。
以前饭饭的眼神是那种呆呆的、萌萌的、带着一股子天然的迷糊劲儿的。
你看着它的眼睛就觉得这货脑子里大概只装了三样东西——竹笋、睡觉、继续竹笋。
但现在那层迷糊散了。
像是有人往一潭浑水里投了一颗明矾,杂质沉淀了,水变清了。
它的目光变得专注了。
不再是那种四处乱飘的散光。
而是能聚焦在一个点上认认真真地看。
林霁举起了一只手。
伸出三根手指头。
“饭饭。这是几?”
饭饭看了看他的手。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林霁目瞪口呆的事情——
它举起了一只前爪。
伸出了三根指头。
三根。
不多不少。
林霁愣了。
他又伸出了五根。
“这是几?”
饭饭看了两秒。
伸出了五根。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