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之书的悟性加成效果确实管用。大勇以前是流水线上拧螺丝的,从来没干过农活。能在半年之内从零基础学到独立管理一块地,这个速度已经相当快了。
阿明在旁边接了一句。
“林哥那本书太神了。我在城里的时候参加过好几次职业培训,那些教材写得跟催眠一样看两页就困了。你这本不一样,越看越精神,好像脑子里有一盏灯帮你把那些模糊的东西全照亮了。”
林霁笑了笑没接话。
小芳性格最活泼。
“林哥你不知道,我们村现在变化可大了。以前路边的杂草都没人清,现在每天早上都有人自发地打扫。因为大伙儿觉得——日子好了,家门口也得干净点。”
她说着指了指村道两边。
林霁顺着她的手指看了看。
确实干净了不少。
去年他第一次来石坎村的时候,路边到处是烂泥巴和乱扔的垃圾,有一户人家的屋顶塌了半边用蓝色塑料布遮着。
现在那些垃圾没了。路边的沟渠清理过了,水流得通畅。那户塌了屋顶的人家也修好了——新盖了一面砖墙,虽然砖的颜色跟旧墙不太一样但至少不漏雨了。
陈刚在旁边补了一句。
“修房子的钱是去年卖核桃和板栗赚的。那家人的老太太八十多了,以前下雨的时候得拿盆接屋顶漏下来的水。现在不用了。”
林霁听着这些话的时候站在村道中间朝四周看了看。
夕阳从西边的山头上方斜斜地照过来。
金色的光线打在新修的柏油路面上,打在路边刚种了没多久的桂花树苗上,打在田里那些绿油油的秧苗上。
村子里有人在做晚饭了。
炊烟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面袅袅地升起来。
白色的烟柱在暮色中一缕一缕地往天上走。
跟溪水村比起来石坎村还是简陋得很。
房子旧路窄人少。
但它在变。
一点一点地。
不急不慢地。
跟三年前的溪水村走过的路一模一样。
回程的路上苏晚晴靠在副驾驶上面闭着眼。
过了一阵子她开了口。
“今天石坎村那个小芳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她说她怀孕了。三个月了。”
林霁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在村里生?”
“嗯。她说不想去城里了。她说城里的医院虽然好但她在那儿没有根。她想让孩子在自己的家里出生。”
苏晚晴说这话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虽然她还没怀孕但那个动作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柔软。
“陈刚说镇上的卫生院条件还行。到时候可以去那边生。”
“嗯。路通了去镇上方便了。”
两人沉默了一阵子。
面包车沿着盘山公路慢慢地往回开。
窗外的山在暮色里变成了一道道深蓝色的剪影。
远处能看到溪水村的方向有一棵特别高的树——那是银杏。
虽然隔了好几座山但那棵快二十米高的大树在天际线上面依然清晰可辨。
它就像一座灯塔。
不管你走了多远只要回头看到它就知道——家在那个方向。
系统在当天晚上弹了一个提示。
叮。
“支线任务“薪火相传·带动乡邻”进度更新:40%。”
“石坎村实现青年劳动力回流。特色农产品商业化运营稳步推进。”
“下一阶段目标:实现人均收入翻番。”
百分之四十了。
从最初的百分之五到现在的百分之四十。
这条路已经走了将近一半了。
林霁关掉面板看了看窗外。
月亮从东边的山头后面升了上来。
又圆又亮。
把院子里的银杏树照得跟裹了一层银粉似的。
他深吸了一口夜风。
干冽。清甜。
带着一丝丝从远处飘来的麦秸秆烧过之后的焦香味——大概是谁家在用麦秸秆烧锅做饭。
那个味道让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夏天。
二爷爷在灶膛前面烧火。
他蹲在旁边帮忙塞麦秸秆。
火光照在二爷爷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
忽明忽暗的。
老爷子嘴里叨咕着什么他听不清。
但那个画面一直留在了他的记忆里。
暖的。
踏实的。
像灶膛里的火。
不猛烈但持久。
够用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