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上面戴着苏晚晴织的毛线帽子。
帽子是红色的——跟饭饭背上那个喜糖篓子的红绸带一个颜色。
林霁挂着这个“胸前挂件”在院子里劈柴编竹篮给饭饭掐竹笋。
他劈柴的时候小知秋在前面睡着了。
脸蛋贴着林霁的胸口。随着他挥斧头的动作一上一下地微微颤动。
但他睡得很沉。
林霁劈柴的节奏极其稳定——每一下的力度和间隔都一模一样。
那种规律的震动反而成了天然的摇篮曲。
他编竹篮的时候小知秋醒了。
两只小手从背带的口子里伸出来朝着林霁手里的竹篾乱抓。
林霁把一根最细最软的竹篾递给了他。
小知秋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
然后试图往嘴里塞。
“别吃那个——”
林霁赶紧把竹篾抽走了。
小知秋瘪了瘪嘴像是要哭。
但没哭。
他只是不满地哼了两声。
然后继续看爸爸的手在竹篾之间穿来穿去。
他的眼睛跟着那些竹篾走。
极其专注。
苏晚晴产后恢复得不错。
两个月之后她就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
但她做了一个调整——把工作时间改成了半天制。
上午处理合作社的事务对接订单回复邮件。
下午带孩子。
晚上跟林霁一起吃饭聊天然后早早地睡。
她以前的工作模式是——从早上八点干到半夜十二点中间不带歇的。
现在不行了。
身体不允许了。
小知秋也不允许。
这个小家伙下午的精力特别旺盛。
不到两个月大就能对着人笑了。
谁抱他他就冲谁笑。
嘴巴咧得大大的露出光秃秃的牙床。
那个笑容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掩饰。
就是纯粹的开心。
你看着那个笑你的心就化了。
什么工作什么KPI什么季度报表在那个笑容面前全都不算什么了。
苏晚晴每天下午抱着小知秋在院子里转悠。
她已经不穿以前那些职业装了。
换成了棉麻的长裙或者宽松的棉袄。
脚上踩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脸上不化妆。
但气色比以前好了。
红润了。
有了光泽了。
大概是因为终于开始好好睡觉了。
也大概是因为有了小知秋之后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变柔了。变暖了。变得有一种以前她身上没有的、只有当了妈妈之后才有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什么呢。
林霁想了很久都没想到一个准确的词。
就是一种——你看着她的时候会觉得“这个人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另一个生命”的感觉。
那种毫无保留的柔软比任何坚强都让人心疼。
也比任何坚强都让人觉得她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