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这天的阳光好得不讲道理。
蓝得发紫的天空连一朵云都没有。
空气里带着一股子初夏特有的暖甜味。
不是闷热。
是那种你站在阳光
林霁一大早就去了院子后面的那片山坡。
那片坡地朝南。日照极其充足。
两年前他把让·皮埃尔寄来的那批薰衣草种子种在了这里。
一开始只有几十棵小苗。
银灰色的。窄窄的叶片。矮矮的。
看着弱不禁风的。
他每隔三天用灵泉水浇一次。
量不多。每棵根部淋小半碗就够了。
薰衣草是旱生植物。
水浇太多了根会烂。
但也不能完全不管。
山区的冬天冷。
薰衣草原产地中海地区。
溪水村的气候条件跟普罗旺斯差了十万八千里。
按理说这东西在这儿活不了。
但灵泉水是个变数。
灵泉水滋养过的土壤有一种微妙的环境调节效应。
土壤的酸碱度更稳定。微生物群落更丰富。植物的抗逆性更强。
在这种条件下那些薰衣草居然扛过了两个冬天。
不光活了。
还扩散了。
从最初的几十棵变成了好几百棵。
从一小块苗床扩展到了两三亩的坡面。
今年立夏前后它们开花了。
林霁站在坡顶往下看的时候——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紫色的。
一大片。
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零星紫色。
是密集的、连成一片的、深深浅浅交织在一起的紫色。
每一棵薰衣草的顶端都抽出了好几根花穗。
花穗是深紫色的。
密密匝匝的小花苞从穗的底部一直排列到了顶端。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的时候那些花穗齐刷刷地往同一个方向倒。
像一片紫色的麦浪。
空气里弥漫着薰衣草特有的那种辛凉的、带着一丝薄荷感的花香。
那股香味浓到什么程度呢——你站在坡顶深吸一口气整个鼻腔里面全是薰衣草味的。
清清凉凉的。
闻一口嗓子眼里就舒坦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好一阵子。
然后他掏出了手机。
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让·皮埃尔。
配了一行字——“你的薰衣草在溪水村开花了。”
那边是巴黎时间凌晨。
但让·皮埃尔居然秒回了。
一连串的感叹号。
“MonDieu!Cestcroyable!”
然后是一段法语语音。
翻译过来大意是——“你居然在华夏的山里把薰衣草种活了!而且开花了!我在普罗旺斯的朋友们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疯掉的!比我们那边的花海还漂亮因为有青山做背景!”
最后他发了一行字——“请务必给我寄几株干花来。我要放在巴黎办公桌上面。”
林霁笑了笑。
回了一个字——“好。”
苏晚晴下午的时候被林霁拉到了那片坡地上面。
她手里抱着小知秋。
小知秋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裙子——苏母给他买的。虽然是男孩但一岁多的小孩穿裙子没什么。凉快。
两人站在坡顶往下看。
苏晚晴的嘴巴张了。
“什么时候……长成这样了?”
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来过这边了。
上次来的时候薰衣草还只是一片银灰色的矮植株。没有开花。看着就是一片灰扑扑的草地。
现在完全变了样。
“这也太好看了。”
她抱着小知秋往坡下走了几步。
走到了花丛的边缘。
紫色的花穗几乎齐她的膝盖高。
风吹过来的时候花穗拂着她的裙角。
那股辛凉的花香更浓了。
小知秋在她怀里伸着手去抓那些紫色的花穗。
嘴里叫着“花花!花花!”
他管所有花都叫“花花”。
苏晚晴弯腰摘了一小束递给了他。
小知秋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秒。
然后试图往嘴里塞。
“别吃——”
苏晚晴赶紧把花抽走了。
小知秋瘪了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