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內斯有些不自在。
没人告诉她检查身体要到……这个地步!
……
那位莉迪亚是个长相严肃的老修女,手上拎著一根教鞭长的木棍,所有的候选者被集中到一个小厅內,男孩女孩都有,大部分是和伊內斯一样出身贫寒。
他们已经儘可能地穿了自己体面的衣服了,那样的衣服或许是五年前买的,或许是三年前买的,但总归只有新年和圣临节才会穿出来,其他的时候都叠得整整齐齐的塞在放了驱虫药的柜子里。
於是只要一闻到驱虫药的独特气味,少男少女们便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在这个时候,他们站在了同一块阶梯上。
但很快,莉迪亚用手里的教鞭將他们划分成了不同的阵营。
“你,你,和你……很遗憾,你们被淘汰了。”
她点出了几个人,有男孩有女孩,伊內斯注意到,那两个被点到名字的男孩脸上红彤彤的——这几日的太阳太大,大概是在地里帮父母干活导致皮肤晒伤了。
而那个被淘汰的女孩则额头上长了一些红彤彤的痘痘——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在生长发育,脸上长些痘痘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他们落选,应该不是因为晒伤和长痘
被淘汰的孩子们一脸茫然,他们连嘴都没有张,唱诗班唱诗班,难道选拔標准不是他们的歌喉吗
那个女孩哭了起来,男孩们则梗著脖子想要討个说法——可谁会给他们说法呢
修女莉迪亚冷著脸,教鞭直指离开的门,他们也只能垂头丧气地低下脑袋,磨蹭著往外走去。
伊內斯没说话,她甚至有些暗自窃喜。
无端的淘汰是一场灾难,但这场灾难没有落到她身上,於是给她带来了机会。
初步的检查似乎到此为止,莉迪亚挑剔地在他们脸上看来看去,仿佛评判的標准是长相如何而不是歌喉是否动听一样。
“男孩去那边,红色屋棚那儿,女孩跟我来……”
她说完话抬脚就走,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十来个女孩儿连忙抓住自己的裙摆——她们大多数人平日里不擅长穿这么长的裙子,为了避免绊倒,她们又把自己变回了农夫的孩子,像一个个穿著裙子在泥泞的田埂上奔跑的松鼠。
伊內斯跟得紧紧的,她心头有些雀跃,但也有些不安。
她不知道这种不安源自於哪。
但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也为了拉近与这位严肃修女的距离,她想到了瑟琳娜女士,於是小声地在莉迪亚耳边问道:“女士,教堂聘请了一位眼睛不太方便的女士做音乐老师吗”
莉迪亚快速地瞥了她一眼:“谁告诉你的”
“今天在教堂门口看到的,她险些摔倒,我扶了她一下。”
“……”
莉迪亚没说话,那锋利的眼神在伊內斯的脸上剜了一下。
少女瑟缩:“……是我多话了吗”
“多嘴的人很难笑著走到最后的,伊內斯小姐,你该学会控制自己的舌头和嘴巴。”
“是。”
伊內斯脸色涨红地低下头,几乎能听到身后那些女孩们的偷笑了。
“而且,教堂从来没有要聘请一位音乐老师,迈尔斯先生能够履行他的职责。”
“……”
伊內斯彻底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