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振南虽然暂时离去,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苗云凤心里清楚,他根本不会这般好心收手,不过是一时方寸大乱,暂且退回去另寻对策罢了。他断定,金振南一定会反复权衡利弊,盘算这消息散播出去,会给自己带来多大风险。这边苗云凤也在思索应对之法,她必须制定周全稳妥、万无一失的计策。
他早已预料,金振南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还会暗中耍阴招。于是他叮嘱家中众人,万万不可松懈大意,务必提起百倍警惕。近期大家尽量闭门不出,少在外走动。回春堂通往内宅的大门一律上锁,尽量不和金府之人往来应酬。若是对方上门叫门,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开门。
小翠听闻吩咐,连忙快步出去,关上那扇铁门,咔嗒一声牢牢落了锁。
苗云凤这才稍稍安心,将心神全都放在店铺对外往来的事务上,也好让家里众人安心度日。趁着眼下这段空隙,她打算立刻前去寻找营救段公公。段公公已经失踪多日,迟迟未曾归来。
她记得段公公曾经被关押在凤凰城郊外山上的一座小木屋里,与父亲共同囚禁在此处。按照段公公与段婆婆此前描述,出城不远便是那座山,山间还有一处悬崖。凤凰城周边带悬崖的山地本就不多,只要找到那处悬崖,再寻悬崖边上的木屋,便能找到藏身之地。
苗云凤骑马火速出城。如今金振南不再限制她的行动,大帅也只是罢免了她的职务、不再重用,却并未禁锢她的自由。出城之后,她一路向南前行,此地距离大闸口并不算遥远,他心中思索,大闸口附近是否存在悬崖峭壁。
她通过凤凰城外围防御卡口,径直朝着大闸口方向疾驰,沿路不断向路人打探周边山中悬崖的位置。接连询问好几人,都无人知晓,走出很远也毫无头绪。可根据描述,那处地方定然离凤凰城不远。段公公舌头被残忍割掉,脸上又有伤,离家太远他是赶不回去的,大闸口离着就有点远了。
她当即调转方向,朝着西侧绕行,那边也分布着几座小山,只是不知有没有悬崖。走着走着,他来到城郊一座村落,相当于是原路折返了一段路程。她上前询问一位老者,附近哪里有悬崖。
老人一听,抬手指向身后一座小山,说道:“我们这里就有一处悬崖,只是不算陡峭幽深,不知是不是你要找的地方,更远的地界我就不清楚了。”
苗云凤心中大喜,当即快马朝着山上赶去。此时天色渐晚,夜幕即将降临。她策马登山,依照老人所说,穿过山间一片小树林,前方便是悬崖地界。可刚走出树林,眼前一幕让她心头一震。
一座破旧木屋伫立在眼前,房屋破败不堪,早已形同危房,不知荒废许久。窗户尽数破损,只剩一个个空洞,屋顶也大面积坍塌,多处摇摇欲坠。
苗云凤骑马围着木屋缓缓绕行一圈,发觉房屋格局与段公公、段婆婆描述十分吻合,前后都留有窗洞。她走到后窗一望,外侧便是陡峭悬崖。她驱马靠近崖边向下眺望,崖壁看着险峻骇人,实则山体并不算高耸,只是视觉落差让人倍感心惊。
苗云凤瞬间确定,自己找对地方了。
她立刻翻身下马,仔细探查四周环境。先走进破败木屋内部,屋内依旧保留着几根老旧立柱,与两人此前描述一模一样。他四处查看,寻找段公公来过、停留过的痕迹,屋内一片狼藉杂乱,不少木料疑似被人偷走,或是当作柴火烧毁。
屋外地面上,还有多处残留的篝火灰烬。
是谁在这里生火?
苗云凤上前仔细查看,发现篝火不远处的树下,还堆放着一堆干草,明显有人在此歇息过夜。他心中诧异不已,猛然发觉灰烬,还正袅袅飘出丝丝余烟。他伸手试探温度,指尖瞬间被烫到。
原来篝火熄灭并没有多久,不久之前还有人在此生火停留,可此刻四周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
他暗自猜测,会不会是段公公留下的痕迹?难道段公公连日都在此处栖身?为何要独自躲在荒山木屋之中?
天色已然全黑,既然已经赶来此地,苗云凤索性决定在此守候一夜。她从屋内找来零碎木柴,重新点燃火堆,身旁干草正好可以坐下休息。她将马匹牵到身后大树旁拴好,自己坐在干草堆上,靠着树干,伴着跳动的火光渐渐昏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寒风袭来,凉意浸透全身。苗云凤猛然惊醒,眼前的篝火快要熄灭,难怪忽感浑身寒冷。她连忙捡起木柴添进火堆,小心翼翼控制分量,生怕压死火焰。等到火苗重新燃起,暖意才缓缓回来。
深夜密林里,鸟兽凄厉的啼鸣此起彼伏,让人不寒而栗。所幸身后马匹温顺安稳,不吃不喝一动不动,耳朵贴在鬃毛间,安静伫立在一旁。有马匹相伴左右,苗云凤心中安稳不少。
可目光落在阴森诡异的木屋上,一阵恐惧涌上心头。她想起那个神秘之人,就是此人将父亲与段公公骗到此地。那人蒙面示人,时而坐轮椅、时而拄拐杖,心肠歹毒至极。为逼迫父亲吐露隐秘真相,狠心划破段公公面容毁去容貌,还残忍割掉他的舌头。世间怎会有如此阴狠冷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