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一听,连忙催促道:“那好,那好!大哥,麻烦你带我去看看,说不定你救的人,就是我苦苦要找的人!”
那村民大哥闻言心中一喜,他本就觉得家中昏迷不醒的病人是个累赘,当即欣然引路。苗云凤转头叮嘱一旁的老刘,让他在此等候,自己看完情况便回来与他汇合。交代完毕,苗云凤便跟着村民大哥,快步走向隔壁的邻居家中。
此刻她的心里五味杂陈,满是激动,又藏着几分忐忑。激动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若真能在这里找到段公公,便是天大的意外之喜,能省去自己无数奔波找寻的力气;忐忑的是,倘若床上之人并不是段公公,自己又会陷入失落。
她心跳急促,掀开门帘的瞬间,目光立刻落在了床上躺着的人身上。只一眼,她便精准认出,这正是自己四处找寻的段公公!
苗云凤看着床上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段公公,快步上前,语气又惊又喜:“是他!正是我要找的人!”
凑近床边,她仔细打量起段公公的状况。只见段公公额头有一处伤口,已经被这位村民大哥妥善包扎妥当。他的脸上布满狰狞可怖的刀疤,可面色却相对红润,不像是深度昏迷的模样,反倒像安然熟睡一般。
苗云凤随即转头看向村民大哥,出声询问:“他一直都是这样昏迷不醒的状态吗?”
村民大哥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我当初在峡谷底下发现他时,他就已经人事不省了。我当即赶紧把他背回了家,还特意请了大夫来看诊。大夫当时连连摇头,说只能赌一把,全看他自身的命数。能醒过来便是造化,若是一直不醒,人也就没了,到时候我再把他背出去安葬,也算是积一份功德。
我便一直守着他、照料他,时常给他喂些清水、流食续命。没想到他的生命力这般顽强,硬生生撑到了现在,始终没有断气。”
话说到此处,村民大哥自觉言辞晦气,连忙抬手捂了捂嘴,神色有些局促。苗云凤并未介意,当即伸手搭上段公公的脉搏细细探查。
她指尖轻触脉象,察觉段公公的脉搏虽偏细软,却沉稳有力,可见体内并无致命重疾。随后,她小心翼翼拆开段公公额头的包扎,仔细查看伤口。这处伤口明显是高空碰撞撞击所致,伴随破皮出血,也是导致他晕厥的主要原因。可依伤势来看,并不算凶险危重,按理早该苏醒,迟迟不醒实在蹊跷。
苗云凤不再迟疑,当即取出随身的针包,打算用针灸为段公公疏通经络、调理周身。
她手法娴熟,精准落针,从足部穴位开始,依次顺着双腿、腹部、胸腹逐步施针。一气呵成的精湛针法,看得身旁的村民大哥目瞪口呆。闻讯赶来围观的一众乡邻,也个个瞠目结舌,谁也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姑娘,竟有着这般高超的医术。
最后,她找准段公公头部几处关键要穴,落下数根通络针。
众人静静等候,苗云凤认真行针,从上到下几十根针,她都要搓捻一遍!苗云凤还采取了捻转法、提插法、以及平补平泻法,好多行针技法,都是以前没用过的,今天在段公公身上将要第一次尝试。关键是段公公的情况比较复杂,骨头没有摔坏,没有骨折的情况,只是脑袋受到撞击,就好像他的精神处在一种弥留状态,不想苏醒那般感觉,所以苗云凤通过全身穴位的刺激,让他的意识得到复苏……!约莫一个时辰过后,有人率先发现了异样。段公公的额头慢慢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也泛起温热的暖意,手背也有点点晶莹的汗珠出现!整个人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
围观的乡邻满脸震惊,忍不住出声问道:“姑娘,你竟是懂医术的?”
苗云凤一边稳稳行针,一边轻轻点头,坦然答道:“我是医者,金家后人,金永尊是我的祖父。”
这番话脱口而出,完全是下意识的,行针时她都忘了外在环境和所处年代,整个人浑然物外!对别人的提问,坦荡直白,没有丝毫心机和隐瞒。
话音落下,人群中一位年长的老者满脸诧异,连忙上前追问:“什么?金永尊老先生是你的祖父?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神医啊!
我年轻的时候,还专程去万宝堂找老先生看过病!当年金老先生亲自为我诊脉,老人家仙风道骨、气度不凡,白发银须、笑容可掬,待人更是万分慈祥。行医从不限贫富,有钱随意付诊费,没钱分文不取,还时常无偿施舍药材救济穷苦百姓。”
老者的一番追忆,让苗云凤心中触动不已。她没想到,此地竟有人与祖父有过交集、受过祖父的恩惠。从老者的口中,她再次真切感受到祖父品行端正、医德高尚,一生坦坦荡荡、无愧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