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张凤玲愈发离谱、颠倒黑白的模样,苗云凤彻底无奈。
一旁的王副官连忙出声劝阻:“凤儿!你这孩子,说话怎能如此不着边际!既然不是你所为,便无需多言。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行事堂堂正正,从未做错分毫,何须惧怕旁人背后诬告、闲言碎语?就算是当着大帅的面,我也依旧敢直言本心!”
他摆了摆手,沉声道:“云凤,此事无需再争辩,有我替你们担着。大帅若是怪罪,只管冲着我来。”
就在这时,周小毛气喘吁吁地推门跑了进来。
方才不见周小毛的身影,苗云凤心中一直暗自担忧他的安危,此刻见他平安归来,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稍稍落地。
周小毛对着苗云凤恭敬地点头哈腰,气息尚且急促。
他跑得满头大汗、神色慌张,苗云凤连忙开口询问:“小毛,出什么事了?为何如此慌张?”
周小毛喘着粗气,连忙回话:“大帅传下命令,不再追究二位的过错,但请二位即刻搬出大帅府,暂时在外居住,不得滞留府中,以免干扰大帅断案裁决。”
苗云凤闻言心头一震,瞬间了然。
大帅这是要将她和父亲逐出大帅府!
她心中满是不甘与疑惑,大帅究竟是何用意?难道当真要眼睁睁看着任中仁大哥身陷囹圄、落得惨死的下场吗?
满心郁结之际,一旁的王副官却朗声笑道:“也好!我早就想出去散心了,整日困在这大帅府中,着实憋闷压抑。”
见父亲心态尚且豁达,苗云凤纵然满心沉重,也无从反驳。
大帅让周小毛前来传话,已然是定下决断,根本不给他们丝毫辩驳的余地。
旁人被逐出大帅府或许无关痛痒,可对苗云凤而言,心头却如同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让她眼睁睁看着挚友身陷绝境、束手无策,他的心里又怎么能放松。
可眼下局势被动,她别无选择,只能暂且跟着王副官出府。
苗云凤轻声问道:“王副官,我们离开大帅府后,你暂且去往何处?可有落脚之地?”
王副官微微一怔,思索片刻,摇头笑道:“无妨,实在无处可去,便寻一间客栈暂住三两日,倒也自在。”
苗云凤闻言,脑中忽然想到一个绝佳去处,当即眉眼舒展,笑着提议:“父亲,您不如随我回回春堂金家暂住吧。那里院落宽敞、房间充裕,还有偌大的庭院可供散心闲坐,或许还能有意外机缘。”
听到“回春堂”三个字,王副官脸上的笑意骤然褪去,眼神瞬间凝滞,呆呆望向窗外。
下一瞬,他眉头猛地蹙紧,脸色骤然发白,双手抱住头颅,痛苦地低呼:“好痛……头好痛……”
他接连低呼数声,头痛难忍。
一旁的张凤玲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扶住王副官的肩头,焦急问道:“父亲!您怎么样?您撑住!我即刻为您施针止痛,扎几针便能舒缓头痛!”
话音未落,张凤玲便从怀中掏出一个针包,快速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数十根毫针。
苗云凤眸光一瞥,心中陡然一惊,竟在其中看到了几根熟悉的白色通络针,样式、形制竟与自己的通络针一模一样。
她心中满是诧异,目光紧紧落在那几根银针之上。
只见张凤玲捏起一根白色通络针,眼角余光斜睨着苗云凤,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满脸炫耀,仿佛在昭示:你有的,我也有!今日我便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紧接着,她抬手丈量,在王副官的头顶、脖颈各处摸索定位穴位。
苗云凤定睛细看,一眼便看出她选取的穴位大多偏差错位,极不精准,心中瞬间揪紧,满是担忧。
就在张凤玲手持银针,即将刺向王副官肩颈穴位的刹那,苗云凤骤然抬手,双指快速探出,稳稳夹住毫针,硬生生拦下了她的动作。
她沉声制止:“不可乱扎!人体穴位分毫差错便会出大事,人不是实验之物,一旦扎错穴位,后果不堪设想!让我来,我可为王副官施针止痛、舒缓不适。”
这突如其来的阻拦,瞬间激怒了张凤玲。
她脸色骤变,怒目圆睁,厉声呵斥:“你少管闲事!何时轮到你插手了?我是名医亲传弟子,你又算什么东西?处处抢功显摆!”
“自从你来了大帅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我彻底成了可有可无的闲人!你处处压我一头,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苗云凤,我早已忍你许久!你若再敢肆意阻拦、多管闲事,今日我便一枪崩了你!”
怒声嘶吼间,张凤玲竟然抬手,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
冰冷的枪口直直对准苗云凤的眉心,场面惊心动魄。
即便面对黑漆漆的枪口,苗云凤眼底依旧澄澈平静,没有半分胆怯慌乱。
她心中淡然思索:张凤玲啊张凤玲,以我的身手,此刻想要夺下你手中的枪,不过是举手之劳。可我不愿这般做,我倒要好好看看,你的人性,究竟已经堕落到了何等不堪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