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太太身未入屋,可她落在房中冰冷的目光,比本人进屋坐镇还要让人窒息、心生畏惧。苗云凤连忙暗中递了个眼色,示意金婉平压低声音。
自始至终,金太太的视线牢牢锁着屋内两人的一举一动,分毫未移。苗云凤心里清楚,自己和金婉平多相处一刻,门外的金太太便会多一分猜忌与戒备。她只得缓缓起身,温声安抚道:“好了大哥,你安心休养几日,身子定会慢慢好转。往后切莫再做傻事,更别拿自己的性命去硬碰硬。人的性命比世间万物都要金贵,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有未来,你听懂了吗?”
金婉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苗云凤骤然转头,猝不及防与门外的金太太四目相对。这一刻,一股凛然正气自苗云凤周身蓬勃而生,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金太太眼底的阴鸷瞬间溃散,眼皮飞快耷拉下去,狼狈避开了对视。
邪不压正,金太太心底的贪婪与阴邪,终究被苗云凤一身澄澈的锐气死死压制。
苗云凤心中思绪翻涌,此刻她只想走出房间、返回大厅。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压住金老爷与金太太,绝不能让他们对金婉平痛下杀手。不过是窥见了他们些许隐秘,二人便动了灭口的心思。就算不亲手伤人,这般常年囚禁、刻意折磨,也能将一个活人活活憋疯、耗死。
这般蛇蝎心肠,实在令人胆寒。金婉平还是他们亲手养大的亲生骨肉,二人心中当真半分舐犊之情、护犊之意都没有吗?
苗云凤忆起初入金府之时,彼时金太太言行举止,对亲生儿子尚且算得上溺爱,更是将金婉平视作掌上明珠、心头至宝一般疼爱。为何短短时日,性情会变得如此凉薄冷血?仅仅是知晓了他们一点隐私,何至于记恨至此、痛下毒手?
她一边思忖,一边伸手推门,却发现房门早已被人从外面锁死。
屋外的王副官见苗云凤欲推门而出,当即高声喝道:“还不快去开门!”
这一声呵斥瞬间点醒了一旁的方有才。方有才先转头看向金振南,在得到金振南点头示意后,才连忙小跑上前打开门锁。
苗云凤迈步走出房门,方有才又立刻,重新将房门牢牢锁死。
苗云凤径直走到金振南面前,神色不悦,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你们就这般长期囚禁婉平大哥,到底是什么用意?他本来就有病,根本经不起这般软禁折磨。就算是心智康健的正常人,终日被关在方寸小屋之中,迟早也会被逼出心病、熬出疯病。我恳请二位立刻放他出来,切莫再用这种强硬手段逼迫折磨他。”
金振南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冷声反驳:“我自己的儿子,我管教自有分寸,何须你外人多嘴?我肯让你进屋为他诊治,已是对你格外客气。换做旁人,连靠近我儿子的资格都没有。父管子,天经地义!你也清楚,他如今神志癫狂、举止失常,若是我贸然放他出来,一旦失手伤人、闯出祸端,这个责任你来担吗?”
苗云凤心中了然,金振南这番说辞,不过是刻意刁难、执意囚禁金婉平的借口。
对方越是认定她不敢担责,她便偏要逆流而上、破局而为。
她目光坚定,语气爽朗笃定:“我担得起!只要你们立刻放了婉平大哥,他日他若真惹出任何事端,所有责任皆由我苗云凤一力承担!”
这一句干脆利落的应承,彻底出乎了金振南的意料,一旁的金太太更是满脸诧异、错愕不已。
苗云凤心中满是费解,往日金振南训斥苛待金婉平之时,金太太尚且会心疼护子、从中阻拦,夫妻二人从未这般立场统一、态度强硬地针对自己的儿子。
父亲狠心,或许是权衡利弊、忌惮秘密泄露。可母亲自幼将金婉平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倾注半生心血,如今却也这般铁石心肠、绝情冷酷,实在是有违常理、令人心寒。
可话已出口,又是当着王副官的面,当众立下承诺,早已没有收回的余地。
金振南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半晌,终究无言辩驳。
一旁的王副官朗声一笑,开口施压:“听见了?苗副官已然当众许诺,出了事自有她一力兜底担责,你还不快放人?”
金振南心中忌惮王副官。纵使现在王副官与大帅及八姨太有了隔阂,可这些内部纠葛,外人无从知晓。在众人眼中,王副官依旧是大帅身边的得力心腹,更是公认的少帅首选之人。
得罪王副官,便等同于得罪大帅。当着王副官的面,金振南万万不敢放肆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