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到这里,忽然有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急忙向王副官汇报:“王副官!大帅已经下达命令,告示都已经张贴出去了,今日傍晚,就要枪决苗副官!”
苗云凤将士兵的汇报听得一清二楚,一旁的王副官更是满脸震惊,瞬间哑然失色,怔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片刻后,他猛地双目圆瞪,怒声喝道:“大帅若是真敢这么做,我王仁杰定要与他拼了!他怎么如此糊涂,越老越是昏聩!小鬼子还围着凤凰城,战事未平,他反倒先掀起内乱!大军出征之前,贸然斩杀军中大将,大帅这是触犯了军中大忌!”
说罢,他转头看向苗云凤,语气恳切又坚定:“孩子,你放心,我拼上这条性命,也定会保你平安!”
自始至终,苗云凤听完这惊天噩耗,脸上没有半分慌乱。一股莫名的笃定力量缓缓渗入心底,她心中无比清晰,自己定然可以逢凶化吉,绝不会就此殒命。冥冥之中,自有旁人出手相助,打破这必死的困局,即便大帅动了杀心,也绝对杀不了她。
正是心底揣着这份底气,苗云凤神色淡然从容,全然不像是刚听闻死刑噩耗之人。王副官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满是敬佩,又带着几分不解。寻常人听闻即刻处决的消息,早已吓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可苗云凤却依旧泰然自若,稳如泰山。
王副官忍不住由衷赞叹:“孩子,你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气度,我王某人实在是佩服至极!只是人命只有一次,大帅已然张贴正式布告,绝非儿戏,我们万万不能大意,必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苗云凤心中了然,这场危机里,父亲本就是她最后的底牌。但她心底笃定,除却父亲之外,定然还有其他势力会出手相救。
随后,王副官带着满心牵挂与不舍,离开牢房,暗中部署营救事宜。牢房之内,再度恢复安静,苗云凤依旧从容落座,悠然煮茶饮茶。
直到用过午饭,四周依旧一片平静,没有丝毫动静。这一刻,苗云凤心底才悄然泛起一丝微弱的担忧。她怕自己所想皆是虚妄,若最终无人前来营救,自己就此死去,实在太过不值。
与此同时,她心中也生出满心疑惑。往日大帅处置匪寇,从未张贴布告、大肆宣扬,此次处决自己,却大张旗鼓贴出告示、昭告全城。难道大帅对自己的恨意,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距离傍晚行刑的时间越来越近,苗云凤的心情也渐渐焦灼起来。她暗暗思索,那些暗中图谋、想要借力自己找宝藏的人,真的会出手相救吗?
她在心底默默盘算最坏的局面:若是到头来无人相助,唯有父亲一人出手营救,自己该如何破局脱身?她绝不能就这样白白送命!
她身负无数使命,金家一脉无人传承,唯有她能扛起家族重任;父亲记忆尚未恢复,还需她贴身照料、倾力相助;母亲若是失去自己,定然彻底崩溃、痛不欲生。她的生死,牵动着无数人的安危前程,绝不能这般稀里糊涂,葬送性命!
就在苗云凤心绪焦灼、暗自思虑之际,身旁常年履职牢房、刚为她端茶送水的老牢头忽然开口,低声问道:“苗副官,眼看时辰将至,行刑在即,你当真甘愿坐以待毙?”
苗云凤心头骤然一惊,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日日相见、看似平平无奇的老牢头,竟会说出这番话。难道他是来救自己的?
她立刻抬眼追问:“您此话何意?莫非您能帮我?”
老牢头淡淡一笑,语气笃定:“自然能帮。苗副官,我观你气度不凡、为人正直,若我都救不了你,这牢中便再无人能救你了。”
苗云凤心生疑虑,此事绝非老牢头自作主张,背后定然有人暗中指使。她当即追问:“你可否告知我,你是替何人办事?你若肯帮我,我满心感激,但我必须知晓幕后之人是谁。”
老牢头闻言轻笑,缓缓答道:“我只知晓托我的老板姓李。方才我外出办事时,他托大帅府的熟人辗转传话,重金托付我暗中救你出去,我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再者,苗副官的正直仁义,我们一众下人早有耳闻,我们也不忍心看着你蒙冤赴死。”
苗云凤瞬间了然,姓李的老板,大概率就是一直在找寻太平天国宝藏的李宏泰。此人始终认定这批宝藏归李家所有,还等着自己道出宝藏的具体位置。
苗云凤心底暗自觉得可笑,各路势力都借着各种名头争抢这笔虚无的宝藏,人人都想从中分一杯羹,可惜所有人都押错了筹码。她从头到尾,根本不知所谓的宝藏秘密,也不知这些荒谬的传言究竟从何而来。
但眼下局势危急,深究这些已然无用。不管幕后之人是谁,有人出手相救,便是绝境中的生机。她当即下定决心,跟着老牢头逃离牢房,绝不能坐以待毙、静待行刑。
即便心中已有决断,苗云凤依旧谨慎,开口试探道:“你可想过后果?若是救我失败,你性命难保,你当真做好了这般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