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声呼唤提醒,大太太却始终没有回应,整个人沉浸在大帅伤势难愈的悲痛之中。她死死攥着大帅的手,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大帅憔悴的脸庞上,对身旁发生的权力争斗、人事剧变,全然置之不理。
苗云凤急得暗自跺脚,心中万般焦急,却又束手无策。
以她如今的身份地位,根本不敢当众顶撞八姨太。纵使八姨太只是妾室,也是帅府的主子,而自己只是一介副官,终究是府中下属,尊卑有别,只能被动听命。
这乱世之中,掌权者手握权势,下位者便只能受制于人,半点不由自己。
手握任命书的刘副官,顷刻间变得趾高气扬、气焰嚣张。他挺胸抬头、背手而立,嘴角高高撇起,满脸倨傲。
他当即转头看向苗云凤,厉声下达命令:“苗云凤,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大帅这边无需你继续调理看护,何时需要你,我自会派人传唤!”
“你眼下唯一的任务,便是全力捉拿刺杀大帅的凶手!我限你三日之内抓到,若是逾期无果,休怪我从重惩处!”
“再者,八姨太先前有言,若是你敷衍搪塞、贻误病情,治不好大帅,耽误大帅痊愈,你也要一并承担罪责!”
苗云凤抬眸直视着他,冷静反问:“我倒想问问刘副官,我究竟要承担何种罪责?”
刘副官骤然放声大笑,语气满是阴狠得意:“何种罪责?还用我明说?自然是掉脑袋的死罪!”
苗云凤冷哼一声,不卑不亢地回击:“刘副官,莫要得意太早。这世道,从来不由小人执掌,民心所向、百姓之力,胜过一切强权。”
她这番话,字字铿锵,意在警醒对方:即便你一朝手握大权、身居高位,若是不得人心、肆意妄为,得不到军心人心,终究是一场空,一无是处。
刘副官自然听出了她话中的嘲讽与深意,却丝毫不见恼怒,反而发出一阵阴冷的嗤笑:“苗副官,你这是羡慕我、嫉妒我了?我的晋升速度,怕是远远超出你的预料吧?”
“我倒是想起一桩旧事,当初大帅曾有意提拔你出任参谋长,如今看来,这参谋长的位置,你是彻底坐不成了!”
他毫无顾忌、口无遮拦,当着大太太、八姨太,以及满屋军官、侍卫的面,肆意嘲讽打压苗云凤。
刺耳的话语彻底激怒了心力交瘁的大太太,她猛地抬手拍向身侧桌案,厉声喝止:“够了!无事之人尽数给我滚出去!”
“我此刻心烦意乱,满心皆是大帅的伤势,谁也不许在我面前争执夺权、议论官职!谁想当官、谁想掌权,尽可随意,我一概不管!我只求大帅能够早日苏醒、平安痊愈,除此之外,我再无半分心思!”
说罢,她转头看向苗云凤,语气带着恳切与期盼:“苗医生,大帅的康复,我便全权托付于你了。你留在帅府,常伴大帅身侧,但凡我有需要,你便尽力相助。”
苗云凤闻言,心中先是稍定,转瞬又生出无尽烦恼。
她若是就此留在大帅身边,便等同于被彻底困死在帅府之中。
她虽能贴身照料大帅,可大帅伤势沉重,短时间内绝无苏醒的可能。自己被困在此处,便再也无人制衡八姨太与刘副官。
二人手握军政大权,在外肆意妄为、祸乱府中与军营,就算闹出天大的乱子,也无人能够阻拦。到那时,所有布局尽数作废,一切都将满盘皆输。
可大太太全然不懂其中的权谋凶险,若是此刻自己断然拒绝,定然会惹得大太太动怒伤心。
万般无奈之下,苗云凤只能点头应下:“好,我听从太太安排。”
话音落下,她又连忙补充一句,为自己争取周旋的余地:“只是我在外尚有诸多事务待办,能否兼顾两边,抽空照料大帅?”
大太太当即应允,语气温和:“自然可以。我并非要你寸步不离、死守此处,你只管去处理自身事务,我这边但凡有需要,你能及时赶来即可。”
苗云凤心中稍稍安定,暗自松了口气。
这般特殊的留守权限,于她而言反倒最为合适,既能留在帅府就近监视各方动静,也能借机震慑周遭心怀不轨之人,同时抽身处理外部事务,不至于彻底陷入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