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有简易聚灵、净心、防护阵法。东侧那三间石屋,暂且空置,你们可自选一间,先行疗伤。”凌清墨指向泉水潭东侧,那里并排建有三座样式相仿的灰白石屋,门扉虚掩。“屋内各有静室、蒲团,以及简单的引水、清洁禁制。潭中之水,乃此地灵脉所出,蕴含微弱水灵之气,有清心、疗伤之效,可酌情取用,但不可过度汲取,以免损及灵脉根本。”
阿土补充道:“你们伤势不轻,尤其是叶小友,道基有损。我稍后会炼制一些‘玄冥固本丹’与‘净心宁神散’,助你们稳固道基,修复神魂暗伤。在此之前,你们可先以自身功法调息,若有不解之处,或伤势有变,可随时传音于我二人。”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令人安心的力量。说着,他屈指一弹,三道细微的、混沌色的灵光,分别没入叶清音、周明远、林悦的眉心。“此为临时通行、传讯灵印。凭此印,你们可在此防护阵内自由行动,亦可通过此印,单向向我或凌师姐传讯。切记,未得允许,不得擅离此岛,更不可尝试探查、破坏此间任何阵法布置。”
三人只觉眉心一凉,随即一道温润、玄妙的气息融入神识,与笼罩此地的淡蓝色光晕隐隐产生共鸣。他们连忙点头应诺:“晚辈明白!绝不敢有违前辈之命!”
“去吧。”凌清墨挥了挥手。
叶清音三人再次深深一礼,这才带着感激、敬畏、以及一丝终于找到暂时安身之所的放松,各自选了一间石屋,走了进去。
待三人进入石屋,石门轻轻闭合,屋外自有简单的隔音、防护禁制悄然激活。
阿土与凌清墨,并未立刻离开。他们并肩立于清澈的泉水潭边,目光望向那三间石屋,又似乎穿透了石屋,望向更远处、那被双重阵法与浓雾重重封锁的、危机四伏的“镜湖”深处。
“师姐,你觉得如何?”阿土低声问,声音只有两人可闻。
“三人根基尚可,心性……遭此大难,悲愤、恐惧、仇恨交织,却也未失本心,懂得感恩,亦有决断。尤其是那叶清音,身为掌门亲传,能临危受命,携传承重宝、率同门逃出生天,且在绝境中依旧能冷静判断,果断献出玉佩以求庇护……此女心志,颇为坚韧,可塑性不低。”凌清墨沉吟片刻,缓缓道,“其‘净音阁’传承,与我‘沧浪’一脉,确有几分殊途同归之处,尤其那‘清心净世佩’内蕴的‘净世’道韵,层次不低,对‘圣蚀’之力,确有克制之效。留下他们,或有助于我们参悟对抗‘圣主’之法。”
阿土点头:“我也作此想。‘净音阁’被灭,绝非孤立。‘圣主’势力四处出击,掠夺、毁灭一切可能威胁其‘万秽’计划的传承与宝物。‘清心净世佩’只是其一。他们口中的上古‘薪火’传说,虽语焉不详,却也值得探究。或许,碧波师伯遗言中提及的、散落于沧澜界各处的、关于‘薪火’的线索,便隐藏在这些古老的、拥有‘净化’、‘守护’传承的宗门遗迹、或典籍之中。”
“不错。”凌清墨眼中幽蓝光芒微闪,“‘镜湖’异动,碧波师伯遗骨所化岛屿,我们尚未探明。如今又多出‘黑煞岛’与‘圣主’爪牙勾结之事。此地,恐怕已成风暴之眼。我们原计划暗中探查、伺机而动,如今看来,需更加谨慎。叶清音三人的到来,虽增加了暴露风险,却也带来了新的信息与可能。当务之急,是助他们尽快恢复,同时,我们也需加快提升实力,并设法从他们口中,获取更多关于‘净音阁’古老典籍、以及‘清心净世佩’的奥秘。”
“嗯。”阿土望向远处笼罩岛屿的浓雾,目光深邃,“‘黑煞岛’失踪一支小队,其背后势力与‘圣主’爪牙,绝不会善罢甘休。此地虽隐蔽,也需加强戒备。我稍后便去调整、加固外围‘混沌归墟扰灵阵’,并布下几处预警禁制。炼制丹药、助他们疗伤之事,便有劳师姐多费心。”
“你我之间,何必言劳。”凌清墨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度,“你也需调息,方才施展‘净化’之力,驱散‘蚀心鬼咒’,又连续搜魂、赶路,消耗不小。炼制‘玄冥固本丹’与‘净心宁神散’所需药材,我前日于岛上探查时,恰好发现几处,品质尚可,待我取来。”
阿土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
两人不再多言,默契地分开行动。凌清墨身影一晃,化作一道幽蓝水光,没入岛屿深处,去采集所需药材。阿土则转身,走向岛屿边缘的浓雾区域,开始着手调整、加固阵法,布下更为隐蔽、灵敏的预警与反制手段。
“听雨轩”内,暂时恢复了宁静。泉水潭边,淡蓝色的守护光晕静静流淌,映照着嶙峋的山石、清冽的潭水、以及那三间新添了人气的灰白石屋。
而石屋之内,叶清音盘膝坐在简单的石床之上,手捧那枚温润的“清心净世佩”,感受着其中传递出的、熟悉的、带着淡淡哀伤的“净世”道韵,又想起宗门惨状、师长同门罹难、以及那两位神秘而强大的“前辈”……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但随即,她擦干眼泪,眼中燃起坚定的火焰,开始按照“净心天音诀”的法门,缓缓运转灵力,修复受损的道基与神魂。
周明远与林悦,亦在各自屋中,强忍悲痛,开始调息疗伤。
新的羁绊,在这方隐蔽于“镜湖”深处、危机四伏的孤岛洞府中,悄然结下。而更大的风暴,正在浓雾之外,悄然酝酿、逼近。
归轩,暂得喘息。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杀机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