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土在“精魄”光柱射出、门户开启的刹那,便已感到掌心的“玄冥真水精魄”光华迅速黯淡,其内部那股浩瀚、纯净的“玄冥”道韵,似乎消耗了大半,变得有些“萎靡”,但依旧与他保持着那丝微弱的、经由精血建立的链接。他毫不犹豫,立刻将“精魄”收回,以道韵重新包裹、温养。
与此同时,他与凌清墨,也在门户开启、人群暴动的瞬间,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不退反进,抢占先机!
“走!”
阿土低喝一声,周身伪装出的、筑基后期炼体修士的强悍气息骤然爆发,如同出膛的炮弹,不退不避,反而迎着那汹涌而来的、混乱的人潮,悍然前冲!他手中那柄黑色短刀爆发出凌厉的黑色煞气刀罡,并非攻向任何人,而是如同开路的犁铧,狠狠劈向前方因拥挤、推搡、杀戮而出现的、短暂的、混乱的“空隙”!
凌清墨(伪装)紧随其后,手中淡蓝伞状法器灵光大放,垂下一圈更加凝实的、能略微偏转、卸力、抵御周围混乱灵力冲击与法术余波的光幕,将两人身形护住。她身法灵动,如同游鱼,在阿土以蛮力“犁”出的通道中,巧妙地穿梭、规避,同时,素手轻扬,数道看似不起眼、却异常迅疾、精准的冰蓝色水箭,悄无声息地射向几个从侧后方扑来、试图偷袭、或阻挡他们的修士的关节、法器薄弱处,虽不致命,却足以让他们身形一滞、攻势受阻,为两人的突进争取到宝贵的瞬间。
两人的配合,在混乱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与效率。阿土如同最坚固的盾与最锋利的矛,以悍勇、直接的姿态,强行在混乱的人潮中撕开缺口;凌清墨则如同最灵巧的辅助与策应,以精妙的术法与身法,弥补阿土冲锋时可能出现的破绽,清除潜在的威胁,并最大限度地利用、扩大阿土创造出的机会。
他们没有与任何人缠斗,目标明确——以最快速度,冲入那扇正在开启的“玄渊之门”!
短短数息,两人已如同两道逆流而上的箭矢,冲破了最外围的混乱人群,逼近了门户前方那片因“黑煞岛”、“碧磷洞”以及几名金丹散修互相争夺、对峙而形成的、相对“空旷”、却也更加危险的区域。
“拦住那小子!他手上有‘精魄’!”
“别让他进去!”
“杀了他!‘精魄’是我的!”
眼看阿土与凌清墨即将冲到门户之前,数道充满杀意的怒喝响起。两名“黑煞岛”的筑基后期匪徒,以及一名不知属于哪个小势力的、气息凶悍的假丹境独眼大汉,同时调转目标,狞笑着扑向阿土,法器、术法,带着凛冽的杀机,封死了他前方的去路。
“滚开!”
阿土眼中“凶光”一闪,体内“混沌玄冥”道韵(以伪装形式)全力催动,手中黑色短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凝练如实质的黑色刀罡,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黑色恶蛟,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朝着前方三人,悍然劈出!刀罡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隐隐有黑色的空间波纹荡漾,显示出这一击蕴含的恐怖力量。
与此同时,凌清墨(伪装)手中淡蓝伞状法器骤然合拢,伞尖对准那名扑来的假丹独眼大汉,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蓝色光点,无声射出,速度奇快,直取对方眉心!同时,她左手飞快地抛出数枚早已扣在掌心的、散发着混乱灵力波动的、不起眼的灰色符箓,正是阿土之前炼制的、简化版“混沌扰灵符”,符箓在半空炸开,化作数团扭曲、干扰灵力神识的灰色光雾,笼罩向那两名“黑煞岛”匪徒。
“雕虫小技!”假丹独眼大汉冷笑,祭出一面厚重的青铜盾牌,挡向冰蓝光点。然而,那冰蓝光点在触及盾牌的刹那,并未爆炸,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瞬间“融化”、“渗透”,化作无数道极其细微、冰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神魂的冰丝,顺着盾牌、沿着大汉的手臂,疯狂向他体内钻去!大汉脸色骤变,急忙催动灵力抵御,身形不由一滞。
而那两名“黑煞岛”匪徒,被“混沌扰灵符”的灰色光雾笼罩,顿时感觉体内灵力一乱,神识感应模糊,原本凌厉的攻势不由一缓。
就是这瞬间的阻滞与干扰!
阿土那凶悍无匹的黑色刀罡,已轰然而至!
“轰!轰!咔嚓!”
刀罡与三人的法器、术法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两名“黑煞岛”匪徒修为较弱,在“混沌扰灵符”干扰下,更是不堪,手中法器被刀罡劈得灵光溃散,吐血倒飞。那假丹独眼大汉虽然挡住了大部分刀罡,但被凌清墨的冰丝侵入,体内灵力运转不畅,也被震得踉跄后退,青铜盾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阿土与凌清墨,则借着反震之力,以及对方被阻滞、击退的瞬间,身形再次暴进,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在周围无数道或惊骇、或贪婪、或愤怒的目光注视下,险之又险地,擦着那假丹大汉与两名匪徒的防线,冲到了“玄渊之门”那道仅丈许宽的、扭曲波动的光之漩涡屏障之前!
门户,近在咫尺!
扭曲的光影之后,便是那未知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邃、昏暗的水下空间!
“十息已过其四!”高大黑袍人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倒计时,再次响起。
“进!”
阿土没有丝毫犹豫,对凌清墨低喝一声,两人同时将速度催发到极致,毫不犹豫地,一头撞向了那翻滚、扭曲、散发着奇异“水”行法则波动的、光之旋涡屏障!
“噗——!”
如同穿过一层粘稠、冰冷、却又异常“顺滑”的、由无数种性质不同的“水”行能量、法则、信息混合而成的、液态光膜。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解析”、“同化”、“重塑”一切进入者的、庞大、混乱、却又蕴含着某种古老、威严秩序的、法则力量,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将两人的身形彻底吞没、包裹、拉拽!
视野、神识、乃至对自身存在的感知,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扭曲、模糊、隔绝。仿佛被投入了一条湍急、混乱、却又通往某个不可知终点的、时空与法则的乱流之中。
唯有眉心“玄渊之契”印记,在穿过屏障的刹那,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滚烫的悸动!仿佛“回家”的呼唤,又似触动了某个尘封万古的、同源“锁链”!
也就在两人身形没入光之旋涡的刹那,他们最后“听”到的,是身后那片黑水渊边缘,传来的更加疯狂、惨烈、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厮杀、怒吼、与濒死的惨叫……以及,那高大黑袍人冰冷、漠然的、最后宣告:
“门户……将合。”
“嗡——!!!”
身后,那恢弘、古老的“玄渊之门”,在十息之限到达的刹那,骤然一震,其上流转的无数符文光芒急速黯淡,两扇由灰蓝色水流凝聚的门户,开始缓缓地、却无可阻挡地,重新向中间闭合。
最终,在无数未能冲入、或不甘被困门外、试图强闯却被门户残留禁制瞬间绞杀的修士绝望、怨毒的目光中,那扇通往“玄渊水府”的门户,彻底、严丝合缝地,重新闭合,化作一道巨大的、静止的灰蓝色水流虚影,静静悬浮于漆黑漩涡之上,随即,缓缓变淡、隐没,连带着那漆黑漩涡,也开始缓缓平复、缩小,最终,彻底消失于那粘稠、死寂的黑色水面之下。
只留下黑水渊边缘,一片狼藉的礁石、漂浮的残骸、猩红的湖水,以及少数幸存下来、却与“机缘”失之交臂、或身受重伤、面如死灰的修士,对着那重新恢复平静、却更加深不可测的黑色水面,发出无声的、或疯狂、或绝望的嘶吼。
而阿土与凌清墨,则已随着那光之旋涡的传送,彻底消失于“玄渊之门”后,进入了那方被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隐藏着“玄冥”之谜、也可能潜伏着“圣主”凶险图谋的——上古玄渊水府。
真正的探索,凶险,与那追寻“薪火”、对抗“圣主”使命的下一个篇章,已然在这冰冷、黑暗、法则混乱的传送乱流中,悄然……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