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0章 安全屋(2 / 2)

墨砚诡录 墨砚执守 3841 字 25天前

这不仅仅是1+1=2,而是产生了某种质变。虽然还只是雏形,但凌清墨能感觉到,这条路的尽头,或许真的能触及某种……全新的境界。

但她没有沉迷于力量的增长。她知道,真正的敌人,比她想象的更庞大,更隐蔽。周振可能只是冰山一角。K-07虽然毁了,但狩墨者能制造第一个,就能制造第二个。第七局内部的叛徒,还没有挖出来。哥哥的下落,依旧成谜。而“新纪元”计划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黑手?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强大的盟友,也需要……一个突破口。

这个突破口,在今天早上,出现了。

老墨送走了缅甸客商,晃晃悠悠上了楼,推门进来,将一份皱巴巴的报纸扔在桌上。

“看看这个,第四版,右下角。”他点了根烟,靠在门框上,眼神有些微妙。

凌清墨拿起报纸。是当地一份发行量不大的边境小报,多是些奇闻异事和边境贸易信息。第四版右下角,是一则不起眼的短讯:

“寻人启事:寻找三十七年前曾在遗光城西郊纺织厂工作的老工人,或知其下落者。有重要旧事查询,重酬。联系人:王先生,电话:XXXX-XXXXXXX。”

纺织厂。三十七年前。凌岳战死的地方。

凌清墨的心跳漏了一拍。这绝不是巧合。

“电话查过了吗?”她问。

“查了。是个一次性号码,注册地在境外,但通话记录显示,最近一个月,这个号码和遗光城的几个固定电话有过联系。”老墨吐出一口烟,“其中一个固定电话的登记地址,是遗光城西郊陵园管理处。另外几个,是几个退休老工人的家庭电话。我托人侧面打听了一下,那几个老工人,当年都在纺织厂干过。”

有人在查凌岳的事。而且,手法很专业,先用公开的寻人启事做饵,再通过陵园管理处这种官方渠道核实信息,最后才解触可能知情的当事人。

“是谁在查?”凌清墨盯着那则短讯。

“不知道。对方很谨慎,没留下尾巴。但能调动这种资源,用这种方式查三十七年前的旧事,肯定不是普通人。”老墨看着她,“你在遗光城闹出的动静不小,虽然消息被压下去了,但该知道的人,肯定知道了。现在有人回头去查凌岳,你觉得,会是哪边的人?”

可能性很多。第七局里想查清真相的正直派?狩墨者想挖掘凌岳血脉的秘密?周振的同党在销毁线索?或者……是当年事件的另一个知情人,终于出现了?

“我要回遗光城。”凌清墨放下报纸,语气平静,但眼神坚定。

“我就知道。”老墨叹了口气,“劝不住你,对吧?”

“嗯。”

“行。机票、路上用的假身份、沿途的安全屋,我会安排。但进了遗光城,我就帮不了太多了。那里现在是漩涡中心,水太深。”老墨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递给凌清墨,“这个,带上。奕辰当年留在我这里的,说如果有一天,他的传人要用,就交出去。”

凌清墨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的晶石,形状不规则,表面有细密的、天然的暗金色纹路。入手微凉,但能感觉到内部封存着强大的、内敛的墨痕之力。

“这是……”

“墨枢的‘子石’。”老墨看着那枚晶石,眼神复杂,“墨砚一脉的传承核心墨枢,三百年来碎裂过几次,散落了一些碎片。这是其中一片,被奕辰的师父找到,后来传给了他。里面封存着墨砚一脉部分核心的传承知识和力量。奕辰说,如果他的传人走上了两脉合一的路,并且遇到了无法突破的瓶颈,或者生死关头,可以尝试吸收它。但风险很大,可能被里面庞大的信息冲垮意识,也可能因为力量不兼容而爆体而亡。慎用。”

凌清墨握紧晶石。冰凉的触感,和内部隐约的搏动,让她想起李奕辰手腕上那道血契印记。

“谢谢。”她将晶石贴身收好。

“别谢太早。这东西是双刃剑。”老墨摆摆手,“另外,走之前,去见个人。在镇子东头的‘阿瓦’茶馆,靠窗第二个位置,下午三点。他可能有些关于遗光城最近情况的消息,对你有用。”

“他是谁?”

“一个‘信使’。专门在边境跑腿,传递一些见不得光的消息。他欠我个人情。”老墨没有多说,“见了就知道。记住,下午三点,过时不候。”

凌清墨点头。老墨转身下楼,继续去经营他的玉石生意,好像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下午三点,凌清墨准时走进“阿瓦”茶馆。茶馆很旧,光线昏暗,空气里是浓烈的茶香和汗味。靠窗第二个位置,坐着一个穿着普通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酥油茶。

凌清墨在他对面坐下。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平淡无奇、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脸。三十多岁,眼神有些疲惫,但很警惕。

“老墨让我来的。”凌清墨低声说。

男人点点头,将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子中央,手指在信封上敲了敲,然后端起酥油茶,喝了一口,目光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凌清墨拿起信封,入手很薄。她起身离开茶馆,回到“墨玉轩”二楼房间,才打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

照片是偷拍的,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内容:遗光城市中心,时代广场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露天座位,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眼镜的男人,正在和一个背对镜头的女人说话。男人的脸拍得很清楚——是周振。但和实验室里那个疯狂、重伤的周振不同,照片里的他,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有些憔悴,像大病初愈。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对女人说着什么。

而那个女人,虽然只拍到背影和一点点侧脸,但凌清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侧脸的轮廓,那件米白色的风衣,还有耳边那枚熟悉的、造型简单的珍珠耳钉……

是林晚。

第七局外勤三组的组长,在化工厂帮她解围,在医院外围接应,给她加密通讯卡,说“你哥哥是我在边境的联络人”的林晚。

她正在和“重伤昏迷、正在接受治疗”的周振,在遗光城市中心,公开会面。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打印的:

“小心影子。她在找你。”

“影子”。是代号,还是形容?

林晚是“影子”?还是说,林晚背后,还有“影子”?

凌清墨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她一直以为,林晚是可以合作、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信任的人。至少,她表现出了对哥哥的尊重,对狩墨者的敌意,对第七局内部问题的担忧。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伪装呢?如果她和周振根本就是一伙的,之前的帮助只是为了获取信任,为了把她引入更深的陷阱?

不,不一定。照片只能证明他们在会面,不能证明他们是一伙。也许林晚是在调查周振?也许她另有目的?

但纸条的警告,和老墨安排这次会面的举动,都说明了问题不简单。

林晚,这个她曾经以为的“盟友”,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一个潜在的危险。

凌清墨烧掉了照片和纸条,灰烬冲进马桶。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胸口印记缓缓旋转,传递来温热的、稳定的搏动,驱散着心底的寒意。

无论林晚是敌是友,遗光城都必须回去。凌岳的线索在那里,哥哥的过去在那里,周振的余党在那里,狩墨者的阴影在那里,现在,又多了林晚这个谜团。

而她的路,也在那里。

她需要答案。需要真相。需要为死去的人,讨一个公道。

也需要为自己,找到继续前行的理由。

夜色渐浓。边境小镇的灯火次第亮起,嘈杂的人声、车声、音乐声,混合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凌清墨开始最后检查装备。无相砚贴身,墨龙鳞的子石收好,简单的行李,老墨准备的假身份和路费。一切就绪。

明天一早,她将踏上返回遗光城的路。回到那个充满伤痛、谜团和危险的地方。

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也回到,她必须亲手终结某些东西的地方。

胸口的印记,在黑暗中,亮起微弱、但坚定的光。

像余烬中,不肯熄灭的火星。

等待着,下一次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