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三个点,形成了一个松散的、但覆盖了诊所主要出入口和视野死角的监控网络。监视者的伪装很专业,动作很自然,几乎与真正的居民、小贩、快递员无异。若非她此刻感知敏锐,又提前有了戒心,绝难发现。
果然,诊所已经处于严密的监视之下。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等着她这条“鱼”自投罗网。也可能,对方在守株待兔,等待可能与苏砚、青姨有联系的其他人。
无论是哪种,这里都绝不能久留,也不能从这里尝试联系林晚。
凌清墨悄然后退,离开窗边。她回到里间,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治疗床和地板下的“节点”,眼神冰冷而决绝。
苏砚留下的“地脉警告”信息,虽然模糊,但她大致能感觉到,其指向的方向,似乎是……东南方?而且是顺着那条“凝实平稳”的地脉“支流”向下游(能量流动方向)延伸的。东南方……是临江市区的中心方向,还是更远的郊外?
眼下,想要找到苏砚和青姨,这可能是唯一的线索。但直接追踪过去,无异于闯进对方可能预设好的口袋。
她需要帮手,需要信心,需要跳出这个被动的局面。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形。
她走到外间,目光落在青姨常坐的藤椅旁,那个小小的、放着针线杂物的竹篮里。里面有几卷颜色各异的毛线,几根竹制毛衣针,还有一把……老式的、黄铜色的、有些锈迹的剪刀。这是青姨用了很多年的旧物。
凌清墨拿起那把剪刀,入手沉甸甸,带着老人常年使用留下的、温润的包浆。她将剪刀小心地放进背包侧袋。然后,她又走到药柜前,打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些配好的、常用的药包,上面有青姨用娟秀小楷写的标签。凌清墨快速扫过,拿起其中一包标注着“宁心安神、祛邪扶正”的药包,同样收好。
最后,她回到里间,从自己之前换下的、沾满泥土和血污的旧衣服口袋里,摸出那半块从“鬼哭箐”敲击者身上得到的、刻有诡异眼睛图案的黑色令牌,看了一眼,也塞进背包。
做完这些,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通往地下石室的暗门,重新开启,闪身而入,将暗门仔细关好。
回到地下石室,她环顾四周。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但也不能作为久留之地。对方既然能找到地上的诊所,难保不会发现地下的秘密。而且,这里与地上的“地脉节点”相连,也可能成为对方追踪的途径。
她必须立刻离开。但在离开前,她需要给可能还在寻找她、或者试图联系她的人(比如林晚),留下一个信息——一个只有他们能看懂,且不会暴露这个据点,甚至能误导监视者的信息。
凌清墨走到石桌旁,拿起苏砚常用的那方旧砚,里面还有些未干的墨汁。她取过一张空白的宣纸,沉吟片刻,提笔蘸墨。
她没有写字,也没有画复杂的符。而是用极其简洁、甚至有些潦草的笔触,在纸上画了三样东西:
一把老式的黄铜剪刀。
一个打开的药包,旁边虚点了几笔,代表药香。
半块残缺的、刻有眼睛的令牌。
画完,她放下笔,等墨迹稍干。然后,她将这张纸小心地折成一个小方块,又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在“鬼哭箐”外围搜集到的、当地常见的一种、带有特殊清香的干枯草叶,将纸方块包裹其中,用一根细线轻轻捆好。
接着,她走到石室一角,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用于排放浊气的小小通风孔,通向地面某个极其隐蔽的角落。她将用草叶包裹的纸方块,塞进通风孔深处,卡在一个不会被风吹走、但若有心探查(比如用细棍或特殊工具)就能发现的位置。
这既是留给“自己人”的线索(剪刀代表青姨,药包代表诊所或苏砚的伤势,令牌代表“鬼哭箐”或未知的第三方势力),也是一个试探——如果监视者发现了这个通风孔和纸团,他们会怎么解读?会不会被误导,将注意力转向“鬼哭箐”方向或者那未知的第三方?
做完这一切,凌清墨不再犹豫。她背好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短暂安宁和无数秘密的石室,然后转身,走向另一条苏砚曾提及的、通往更远处、一个早已废弃的防空洞的备用密道。
她需要彻底消失,从“暗眼”(或别的什么势力)的监控网中消失。然后,换个身份,换个角度,去调查苏砚和青姨的失踪,去追踪那“地脉警告”的指向,去揭开这重重迷雾后的真相。
密道幽深,黑暗。但她的脚步,坚定如初。
胸口的“镇守者”印记微微发烫,体内的“元力”缓缓流转,与脚下大地那深沉、厚重、伤痕累累的“呼吸”同频。
守护之路,从未平坦。但既然选择了,便只能一往无前。
余烬未冷,火光犹在。
而她,将再次踏入黑暗,成为那燃烧的、不屈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