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明白了?”她问。
“听明白了。”
“那就按你想的来。”她说,“未来合作的机会多的是,不用非得现在挤进去。”
“谢谢林姐。”
“别谢我。”她说,“谢你自己愿意想清楚。”
电话挂断。
陈默把手机放回口袋。窗外天色渐暗,远处楼宇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像撒在地上的星星。
“我去阳台站会儿。”陈阳说。
陈默点头。
他跟着走到阳台门口,没进去,靠在门框上看儿子背影。陈阳扶着栏杆,望着外面,风吹着他衣角。
过了很久,他掏出一支烟,点燃。火光在暮色里闪了一下。
他没吸几口,就掐灭了,扔进铁皮烟灰缸。
“爸。”陈阳忽然开口,“你还记得你第一次上台吗?”
“记得。”他说,“大学迎新晚会,朗诵诗。我准备了一个月,上台还是忘词。”
“后来呢?”
“硬着头皮往下念,反正没人知道原稿啥样。”
陈阳笑了。
“其实台上不怕出错。”他说,“怕的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上去。”
陈默没答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夜彻底黑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亮。
陈默在厨房煎蛋,锅底滋啦作响,油花跳动。他打了两个蛋,一个全熟,一个溏心。
陈阳背着书包走出来,校服穿得整齐,头发梳过,脸洗得很干净。
“吃早饭。”陈默说。
陈阳坐下,端起粥碗吹了口气。
“决定了?”陈默一边装盘一边问。
“嗯。”他说,“我去报到。”
“哪天?”
“下周一。”
陈默把煎蛋放进他碗里,溏心的那个。
“我想先学会怎么拍电影。”陈阳低头切着蛋黄,让它慢慢渗进米饭里,“再考虑怎么当演员。”
陈默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陈阳抬起头。“你不问我为啥变了主意?”
“你心里清楚就行。”
“可我想告诉你。”
“说。”
“昨晚我想了一夜。我翻了电影学院的专业课表,从大一到大四,每学期要读多少本书,拍多少条短片,都要交作业。而公司那边的安排表,三个月全是行程,没有一门课是教你‘为什么这么演’。”
他顿了顿。“我不想只会笑、会摆姿势。我想知道故事是怎么成立的。”
陈默停下筷子,看着他。
“而且……”陈阳声音低了些,“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做了这么多年群演,还能坚持演下去。”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一直觉得,只要站在镜头前,就是在讲故事。”
“哪怕是个路人?”
“哪怕是个背影。”
陈阳低头吃饭,吃得认真。
吃完,他把碗筷放进水池,转身去门口换鞋。
“爸。”他穿上鞋,站直,“我走了。”
“路上小心。”
“嗯。”
门关上。
陈默收拾桌子,把剩下的半个蛋放进保鲜盒,贴上标签:“阳,明日早餐”。他把锅刷净,抹布拧干,挂回水龙头旁。
他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桌面背景是一张老照片:他年轻时在学校礼堂后台,穿着戏服,对着镜子练习动作,身后堆着道具箱。
他新建一个文档,标题打上:“演唱会筹备·第二阶段”。
光标闪烁。
他没急着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块方格里。
他盯着那片光看了几秒,转身回到桌前,敲下第一行字:“场地确认:老家广场。电力来源:居委会配电箱。安全预案:增设夜间照明与防滑垫。”
键盘声清脆,节奏稳定。
楼下传来自行车铃声,接着是快递员喊话:“陈默先生,您的包裹!”
他保存文档,起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