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了两天。
曼谷郊外的地下安全屋里,
李湛已经可以不借助任何外力,在房间里正常走动了。
虽然大步快走时,缝合的伤口和受挫的肺部依然会传来隐隐的拉扯痛感,
但对于他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来说,
这点痛觉反而是让他保持清醒的最佳清醒剂。
李湛站在窗前,窗外那片棕榈林在午后的阳光下绿得发亮。
肋骨骨裂的位置偶尔还隐隐发痒,那是骨头在愈合的信号。
医生说再有两三天就能拆绷带,
但李湛知道,他没那么多时间了。
昨天周明轩带来的消息还在他脑子里转。
乔家通过两个中间人,分别接触了林建业和周文韬,
意思很明确——让周家放弃李湛。
乔家拿出了相当份量的政治筹码,不是简单的试探,而是实打实的交换条件。
周老爷子让明轩带话说周家顶得住,让他放心。
放心?
李湛冷笑两声,
他在这条道上混到今天,信奉的死理只有一条:
永远不要把自己的生存底牌,交到别人虚无缥缈的承诺手里。
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就是那么的残酷。
周老爷子现在护着他,是因为现阶段李湛能给周家带来更多利益。
但如果乔家不断加码,开出周家无法拒绝的政治筹码呢?
当护着他李湛的成本远远大于收益时,任何坚固的同盟都会瞬间瓦解。
他不能把命运寄托在周家的操守上。
他只相信利益交换和绝对的威慑。
乔家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布局、逼宫,
就是因为在他们眼里,
他李湛只是个在南方有点势力的地头蛇,根本打不到东北去,威胁不到乔家的核心盘。
“既然在官面上我够不着你……”
李湛捏紧了手里的玻璃杯,嘴角扯出一抹疯狂却又绝对冷静的笑意,
“那我就用地下世界的规矩,给你放放血。”
来而不往非礼也。
乔振海能来曼谷打他一枪,
他李湛就能摸到东北,把刀架在乔家的脖子上。
他必须用一次暴烈的反击,向乔家证明自己有咬断他们喉咙的能力;
同时也是做给周家看——
我李湛有能力跟乔家死磕到底,你们周家的注,没下错!
李湛放下水杯,转头看向门口。
“大牛,
去把周哥和水生叫进来。”
半小时后,
老周和水生走进了病房。
看着李湛站在桌前,
眼神中透着那种他们极其熟悉的、每次准备玩命前才会出现的寒光,
老周的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把门锁死。”
李湛开口道。
大牛反手锁上厚重的铁门,像一堵墙一样堵在门口。
“我决定了,我要去趟东北。”
李湛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一样在封闭的病房里轰然炸响。
“你疯了?!”
老周第一个跳了起来,
向来沉稳的他,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一把按在桌子上,死死盯着李湛,
“你现在的伤还没好利索!
再说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手底下几千号兄弟靠你吃饭,
泰国、香港、东莞这么大的盘子全系在你一个人身上,
你要亲自跑到乔家的大本营去拼命?!”
水生也急了,一步上前,
“湛哥,
你要杀乔振海,我去!
我带几个最硬的兄弟,就算用命填,我也把这事给你办了。
你不能去!”
“你们办不了。”
李湛抬起手,打断了他们的焦躁,目光平静地看着老周,
“周哥,
如果只是水生去,
在乔家眼里,只是一次黑帮仇杀、报复。
我在东北露脸的话就不一样了。
我就是要亲自告诉那帮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和世家财阀,我李湛是个什么人。”
李湛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
眼神里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草莽狠劲,
“周哥,
你觉得咱们现在在曼谷住着别墅,在香港搅弄风云,就算穿上鞋了吗?”
老周愣住了。
“没穿。”
李湛摇了摇头,冷笑了一声,
“在乔家这种经营了上百年的世族面前,
我们就算西装穿得再笔挺,骨子里也依然是从大兴安岭雪窝子里爬出来的泥腿子!”
“乔家是穿鞋的,
底蕴深、盘子大、瓶瓶罐罐多,
所以他们才要在幕后搞政治施压,搞借刀杀人。
但我李湛有什么?
我光脚的,还能怕他穿鞋的?!”
李湛站直了身子,指了指外面,
“这一年来,
我不择手段地捞钱,抢地盘,为的是什么?
公司赚的钱,我拿去建了保障基金!
死了的兄弟,公司养他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