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曼谷,
迎来了一场毫无预兆的热带风暴。
整个白天,城市上空的云层都压得极低,
铅灰色的积雨云像是一床吸饱了水的脏棉被,
沉甸甸地捂在曼谷的高楼大厦和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上。
空气里的湿度大得惊人,
闷热且缺乏氧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温热的湿毛巾。
傍晚时分,
狂风骤起,吹得路边的棕榈树剧烈摇晃。
紧接着,倾盆大雨如同天河决堤般砸了下来。
黄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别墅外的沥青路面上,溅起一团团白色的水雾。
没过多久,别墅外围的草坪就已经积起了水洼。
相比于外面的狂风骤雨,
别墅地下那间安全屋里,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老周站在无菌病房的床边,
手里夹着一根烟,却没有抽,只是任由烟灰慢慢积攒。
他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戴着大号的氧气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体型、发型,甚至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肌肉线条,都和李湛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这是进哥儿花了两天时间,
从手底下的兄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替身”。
此时,
一名心腹医生正拿着两个血袋,
面无表情地将猩红的医用血浆倾倒在替身胸前和后背的无菌纱布上。
鲜血瞬间浸透了纱布,顺着床沿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周哥,
血量差不多了,再多就不像活人了。”
医生放下血袋,低声说道。
老周点了点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唐世荣和进哥儿。
“算算时间,
他们三个现在应该已经越过边境,在瓦西里那条偷渡线上了。”
老周深吸了一口气,
将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狠狠碾灭。
“是啊。”
唐世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厉,
“湛哥把命都豁出去了,
咱们在家里,总得给他把这场戏唱圆了。
外头那些乔家的狗、郑李两家的暗哨,估计这几天在雨里淋得也够呛了,
该给他们点‘猛料’提提神了。”
老周点点头,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兄弟们...”
老周压低嗓音,眼神却凌厉得可怕,
“出了这道门,
谁要是演砸了,家法伺候。
都给我拿出一副家里天塌了的表情来!”
“明白!”
进哥儿和几名老兵重重地点头,
猛地拉动了手里的枪栓,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焦躁与绝望。
“开始吧。”
老周低吼一声,猛地一脚踹开了无菌病房的隔音门。
“医生!
他妈的医生呢!血止不住了!!!”
老周那声嘶力竭的咆哮声,瞬间撕裂了别墅地下室的平静。
他一把揪住旁边医生的领子,像一头绝望的野兽般狂吼,
“不能死!
湛哥不能死在这!
马上备车!
去帕亚泰医院!快啊!”
整个别墅瞬间像是一个被引爆的火药桶,彻底沸腾了起来。
急促的警报声响彻别墅内外。
不知情的外围安保人员听到“湛哥大出血”的消息,顿时乱作一团,
怒吼声、跑动声在暴雨中响成一片。
……
与此同时,
别墅外围三百米开外,一处废弃水塔的顶端。
两个披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正趴在积水中。
其中一人手里举着一台装有夜视和红外功能的高倍军用望远镜,死死盯着别墅的方向。
他们是乔家留下来的眼线。
这帮暗哨早就被老周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