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前,我会带着你要的东西回来。”
话音落下,水生犹如一只幽灵般拉开房门,迅速融入了老旧宾馆昏暗的走廊中。
李湛重新看向窗外。
乔振海,你做梦也想不到吧,
你苦苦寻找的仇人,现在就在离你不到三十公里的地方。
这盘死局,该翻盘了。
——
莞城,
上午十点。
南粤的盛夏已经彻底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
骄阳似火,湛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
热浪在滚烫的柏油马路上翻滚扭曲,整个城市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
闷热得连路边大叶榕树上的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
长安镇,
凤凰城夜总会顶层,宽敞的董事长办公室内冷气开得极足。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远在曼谷的老周正端着一杯浓咖啡。
他的眼底还带着红血丝,但眼神却异常冷锐、清明。
办公桌前,蒋文杰和花姐并肩而坐。
花姐今天穿了一身极其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头发高高盘起,
褪去了以往夜场大姐大的那股风尘味,整个人透着一股当家主母的沉稳与凌厉。
这已经是这两天来,他们开的第五次跨国视频会议了。
“周哥,
家里的底子已经全部筛过一遍了。”
花姐看着身前的笔记本电脑,声音冷静地汇报道,
“按照之前的预案,
所有涉及到灰色的夜总会、酒吧、洗浴中心和地下钱庄,昨晚已经全部停业。
姑娘们和场子里的服务生都带薪放了假。
至于明面上的房地产、物流园和进出口贸易公司,
阿湛早在半年前就做了绝对的财务切割,
法人全换成了底子最干净的自家兄弟,连一分钱的擦边账都查不出来。”
花姐冷笑了一声,将笔记本电脑扔在桌上,
“为了防他们一手,
我还把贸易和物流的几组核心骨干,连夜转移到了新注册的几个备用办公点。
他们今天就算来贴封条,也只是封了几栋空房子,
咱们的正规业务照样运转。”
屏幕里的老周赞赏地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咖啡,
“官面上的查封,咱们不用硬顶。
损失的那点营业额,就当是花钱给兄弟们买几天假了。
但我最担心的,不是这些穿制服的。”
老周放下咖啡杯,神色变得极其凝重,
“乔家费这么大劲动用省里的关系,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
剥离周家的官方保护伞,把我们变成一块没有法理保护的肥肉。
要想彻底断我们的根,光封场子没用。
只要地盘在、人在,封条早晚有撕下来的一天。
乔家下一步的死手,肯定是让人进场,吃掉我们的地盘!”
“让他们来!”
蒋文杰猛地靠向椅背,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犹如猛虎护食般的凶悍煞气,
“乔问天那个老王八蛋,
总不可能从沈阳用绿皮火车拉几千个东北大汉下东莞来抢地盘吧?
那是送菜!
他唯一能用的,
就是砸钱蛊惑广州的龙爷、深圳的辉叔那些周边势力来咬我们。”
蒋文杰夹起一根雪茄点燃,吐出一口浓烟,
自信地冷笑道,
“周哥,
东莞现在早就是咱们的一个铁桶了。
这大半年,底下各个镇原来的势力早就融在了一起。
湛哥定的那套福利制度,给所有兄弟的家里盖了房、买了养老保险,
现在谁想来东莞砸咱们的饭碗,那就是要这帮兄弟的命!”
“铁柱、黑仔、阿旺他们几个,伤早就养好了。
现在天天带着底下那帮精力过剩的年轻人在训练基地里打磨。
自从一统东莞地下之后,这帮狼崽子早就憋坏了,
天天在我耳边念叨着什么时候能出去干一场大的。
周边那些地头蛇要是敢伸手,我保证把他们的爪子全剁了!”
老周在屏幕那头看着杀气腾腾的蒋哥,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冷峻的笑意。
“文杰,暂时先压压底下的兄弟。
通知靠近广州、深圳边界的几个堂口,二十四小时严密监控。
如果他们有异动,记住一个字:
守。”
老周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野心,
“先让他们进来,让他们以为我们软弱可欺。
等湛哥在那边把天捅破了……
哼,这大半年光顾着曼谷这边,
也确实该是时候,把东莞外面的地盘再往外扩一扩了!”
蒋哥和花姐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种强压在心底的亢奋。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刺耳的警笛声,突然从楼下的大街上遥遥传来,
瞬间划破了盛夏长空的沉闷。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