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思忖:“为什么高澄要主动辞去爵位呢?他为何要退一步?就高澄这个禽兽揍性,退一步,他都得进三步,要不他都不能干!”
高澄看了一眼孝静帝,见他一脸漠然,没有回答自己,于是为了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转头笑问济阴王元晖业:“您读的什么书啊?”
元晖业把书一卷,收在手里,回答说:“我啊,我特别喜欢伊尹、霍光的传记,看了很多遍,真的爱不释手,最讨厌有关曹氏和司马氏的书籍!大王,您平常看什么书呢?”
高澄脸色一紧,轻轻咳嗽了一声,没做回答,心里话:“说这个有屁用,以后有你刚烈的!”
他笑了笑,转而跪在孝静帝面前,道:“陛下,臣今日前来,还有一事恳请陛下决断,太子为国家重器,关乎国本,如今皇长子元长仁已经十岁,聪慧仁孝,依臣之见,该早册立为太子。”
孝静帝一愣,嫡长子元长仁,母亲是高皇后,也就是高欢的二女儿,也就是高澄的亲外甥。
他盯了高澄一眼,当下心中了然,都是千年的狐狸,聊啥骚啊?
自己的结局板上钉钉,一目了然,但是他不想把儿子也搭上,于是摇了摇头,道:“长仁还小,算了吧。”
可是这事他可说了不算,转天,朝臣集体上书,请求册立太子,孝静帝内心凄凉,回头一想,自己能改变什么呢?
什么也改变不了,如果自己寿数已尽,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于是元长仁被册封太子,入主东宫,好在有母亲高氏和外祖母娄昭君的庇护,小家伙的日子,过得还算自在。
你要问,高澄是不是有点着急了?
不着急不行啊,十岁,还好对付,就老元家这血性,大一点,整起来都废劲儿,个个跟你玩命啊!
高澄办完这件事,心里安定了许多,那种不安感暂时压了下去。
回到晋阳之后,他开始整军备战,他时常意气风发:“拿下西魏,再夺南梁,一统江山,时不我待!”
检阅部队之时,看着他们手里的武器,高澄有点恍惚,他始终对东魏士兵手里的家伙不太满意,不够锐利,不够坚韧,上阵冲锋之时,很难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正在他凝目注视之时,身边一位方士,施礼问道:“大王,可是觉得兵器不合手吗?”
“啊?”居然有人能猜中他的心思,高澄吓了一跳。
转头看时,却是曾经的信州刺史綦毋怀文。
这人在邙山之战时,曾为父亲出谋划策,让父亲设计“五行旗”,便于指挥调度,很得高欢宠信。
高澄遂点头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兵士的配刀我确实不太满意,父王几次和西魏近身肉搏,都吃亏在了武器上!”
綦毋怀文,襄国沙河人,即今河北邢台沙河。
他一躬身道:“贫道祖上綦毋锻羽,听闻沙河綦村,出产一种特殊铁矿,很适合拿来锻造兵器,便落脚沙河,终其一生都在研究铸造刀剑……”
“綦毋锻羽……”高澄没听说过这个人,轻轻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他几眼,淡淡问道:“那他老人家研究明白没有?”
綦毋怀文没说话,而是命手下拿来三十套铠甲堆在一起,他后退一步,突然瞠目圆瞪,抽出腰间配刀,只听“沧浪”一声,手起刀落,三十层铠甲竟被他一刀剁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