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夫的吆喝声沙哑低沉,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随后又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整座隆安县城,大多住户早已熄灯安歇,唯有两处地方依旧灯火璀璨,人声鼎沸。
一家是县城里仅有的两家酒楼,招牌灯笼高挂,窗内透出暖黄的光,觥筹交错之声隐约传出。
另一家,便是县城里最负盛名的风月场所!
清心小筑,门口早已是人满为患,热闹非凡。
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檐下成串的红灯笼高高悬挂,一路延伸至二楼、三楼,映得门前一片通红。
灯笼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花纹,风一吹,灯笼轻轻晃动,光影流转,满是奢靡之气。
往来宾客络绎不绝,进进出出,个个衣着光鲜,神态闲适,全然不顾夜色已深。
宾客们三三两两结伴,或是搂着身边娇俏的女子,谈笑风生,步履轻快地踏入小筑。
清心小筑内的窑姐们,穿着各不相同,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媚态百出。
有的身着薄如蝉翼的纱衣,内里粉色肚兜若隐若现,裙摆曳地,步履轻盈,风情万种。
有的穿着短款绫罗小袄,下身束着绣裙,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头上插着珠花,眉眼含春。
还有的穿着贴身绣衣,腰肢纤细,手持丝帕,时不时对着往来宾客抛去媚眼,招揽生意。
她们各有拿手的项目,有的擅长抚琴唱曲,清音婉转,绕梁不绝;有的精通舞技,身姿曼妙。
有的会陪酒划拳,巧舌如簧;有的擅吟诗作对,迎合文人墨客,各凭本事,留住宾客。
往来的宾客更是形形色色,鱼龙混杂,囊括了隆安乃至周边地界的各色人等。
其中有不少肥头大耳的富商乡绅,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衣着华贵,满身铜臭,出手阔绰。
他们搂着年轻貌美的窑姐,大手在纤腰上肆意摩挲,满脸油腻的笑意,言语粗俗不堪。
也有身形清瘦的文人书生,身着青布长衫,手持折扇,故作风雅,眼神却难掩贪恋。
书生是这里的常客,占了不小的比例,他们大多囊中不算宽裕,却偏爱来此寻花问柳,附庸风雅。
或是与窑姐对坐吟诗,或是听曲抚琴,妄图在温柔乡中,寻得一丝所谓的知己情。
而占比最多的,还是往来隆安的商客,他们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手头颇有积蓄。
常年奔波在外,孤寂难耐,一到隆安,便直奔清新小筑,花钱买乐,醉酒当歌,排解旅途疲惫。
他们或是大口喝酒,大声谈笑,或是与窑姐打情骂俏,夜夜笙歌,好不惬意。
小筑门口的角落里,跪着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乞丐,个个眼巴巴地望着里面的景象。
他们饥寒交迫,蜷缩在地上,看着里面的人美酒相伴、美女在怀,满眼都是羡慕与渴望。
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丝竹管弦之声,再看看自己食不果腹的处境,心中满是酸涩。
大厅之内,座无虚席,丝竹声、唱曲声、划拳声、笑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舞台上,几名窑姐身着舞裙,翩翩起舞,身姿轻盈,引得台下宾客阵阵喝彩,掌声不断。
楼上的客房,早已全部爆满,房门紧闭,时不时传出暧昧的声响,尽显风月场所的奢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