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启智心领神会,作势要把身边那个穿吊带的发廊女推给旁人——就在这一眨眼的工夫,他手臂骤然抬起,“砰”一枪,正中何子锋右肩。
何子锋早防着他们动手,却万没料到三叔出手快如鬼魅。
等他反应过来想搏命,剧痛已从肩头炸开,直钻骨头缝里。
子弹钻进皮肉那一下的剧痛,让他喉咙里爆出一声嘶哑的嚎叫,手里的枪当场脱了手。
就这一瞬的破绽,四面八方扑来的打手已一齐压上,胳膊腿全被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人带上车!”倪启智声音不高,却像刀切豆腐一样利落。
一队黑西装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把发廊女和何子锋分别塞进两辆轿车。
砰、砰……
车门接连合拢,闷响一声紧过一声。
倪永孝踱到唐俊和王世超跟前,目光在王世超右臂那道翻卷的伤口上停了停,开口道:“唐先生,你朋友这伤若再拖下去,骨头和筋怕是要废。”
他顿了顿,抬手朝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示意:“坐我们的车走吧,顺路,还能再聊聊。”
唐俊没立刻应声,只垂眼静了两秒,才轻声道:“好,谢了。”
“请。”
半分钟后,车队引擎轰鸣着驶离街口。等差馆的人扯着警笛冲到现场时,地上只剩几具冷透的尸首,还有蜿蜒未干的血痕——其余什么都没了。
至于四周住户里有没有人看见?
呵,你们差馆这脚程,慢得连风都等不及回头瞧一眼。
真有目击者,怕也早缩回屋里锁紧了门——谁敢出头?
万一哪天尸身都硬了、馊了,那帮差人还在翻旧案找“凶手”呢。
夜色沉沉,五六台黑锃锃的马自达鱼贯驶出小镇,车灯劈开浓雾,直奔湾湾南部重镇高熊而去。
车上,唐俊与倪永孝并排坐在后排。
公路飞掠,湿凉的夜风从半降的车窗灌进来,把他齐肩的头发吹得散乱翻飞。
倪永孝正侧身讲电话,声音压得低而稳:
“明白,猛犸哥,这事我亲自盯到底。”
“……”
“我们这就往高雄赶,明早搭万国海运的货轮返港,托尼哥那边已敲定。”
“……”
“是,不扰您休息了,拜!”
电话挂断,他顺手把手机递给前座的三叔,又从衣袋里摸出一盒万宝路,抽一支递过去:“来一根?”
唐俊盯着那截烟,指尖微顿,终究接了过来。
火苗亮起,两人不约而同将燃着的烟搁在窗沿外,任风把烟灰吹散,不落车厢半点。
“猛犸哥早提醒过你——家贼最难防。怎么,还是栽在他手里?”倪永孝语气随意,像聊天气。
唐俊侧脸望向窗外飞逝的树影,嗓音有些哑:“我真没料到……会是威哥。”
话出口才猛然收住,喉结一滚,改了口:“……是雷威。”
“也是。”倪永孝仰靠进椅背,长长吁了口气,“你当他是亲兄长,他照样能朝你后背捅刀子。你说,图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