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虾哥！”

众小弟齐声应和。

他刚领着一帮人落座，端起酒杯跟左右碰了个响，吧台那边的侍应生就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捏着那张折得方正的纸条。

“虾哥，刚才有位先生在吧台留的，说务必亲手交给您。”年轻侍应生躬身凑近，声音压得不高不低。

大虾脸上的笑纹淡了半分，目光扫过纸条，眉毛一挑：“认得人吗？”

“戴着口罩，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嗯，知道了，去忙吧。”

他接过纸条，手指一翻就打发走了侍应生。

随即展开——纸被折了三道，边角已有些毛糙。他仰起下巴，借着头顶频闪的射灯，看清上面一行字：

“大虾，我在楼上你的办公室里等你。”

落款：唐俊。

“俊哥？”

他眉头一锁，喉结动了动，低声自语：“不是早跑湾湾去了？怎么又杀回来了？”

“大佬，点解咁样？”

旁边一个小弟探过头来，眼睛盯着他手心，“边个留嘅纸？”

大虾反应极快，五指一收，纸条瞬间蜷成硬邦邦的一团，严严实实裹在掌心。

他摇摇头，举起酒杯跟对方轻轻一磕：“小事。老家一个亲戚寻上门，想搭把手谋个差事。脸皮薄，怕见生人，约我单独聊。”

“哦——原来系咁。”

小弟恍然，还用力点头：“正常啊！前年我从大屿山来尖沙咀投奔表哥，头三天都不敢去他档口找人，蹲在对面茶餐厅喝了一礼拜冻柠茶。”

“那你表哥现在在哪条线混？”

“别提咯……”小弟叹口气，手指无意识捻着酒杯沿，“去年替社团运一趟货，半路遇风浪，船沉得干干净净，整船人，没一个浮上来。”

“真有这事？我咋没听说？”大虾一怔。

“也是听人讲的。上头的事，我哪敢细问？一个小喽啰，多听少说才是活命道理。”

“喂，可那是你表哥啊——你就真不揪心？”

“我当然揪心啦。”

平头小弟轻轻一耸肩，“可表哥临走前就交代过，那单生意风险极大，还特意叮嘱我——万一他出事，千万不能去找他，免得惹火烧身。”

大虾越听越摸不着头脑：什么买卖，还搞得这般讳莫如深？

他抬手在小弟肩上拍了两下，笑道：“没想到啊，你表哥对你倒挺上心。”

“毕竟血浓于水嘛。”

“嗯，行，你们先喝着，我去趟洗手间。”

大虾仰头干尽杯中酒水，把空杯往桌面一搁，起身便想从旁侧绕过小弟。

小弟反应快，立刻站了起来让道，顺口说：“虾哥，我陪你一块儿去吧。”

“不用，待会儿我还得回办公室，给我那位亲戚回个电话。你们尽兴，我马上回来。”大虾摆摆手，示意大家别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