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没料到——这个平日吊儿郎当、满嘴粗话的大虾,竟悄无声息把他的老底摸得这么透。
这才坐稳几天位置?
“是我看走眼了。”
他嘴角一扯,笑得又冷又涩,“行啊,现在有派头了,也学会动脑子了。可你真觉得,光靠这点消息,就能扳倒我?”
“我清楚得很,你在新界盘着一大片人马。”大虾眼皮都没眨一下。
面具撕开后,雷威反倒松了肩膀,一脸笃定。换作旁人,怕是早被这股气势压得腿软——
毕竟,他是雷威亲手扶上位的,根基尚浅,火候未到,硬碰硬未必赢。
但大虾不是旁人。
用一句话形容他最贴切:生猛过头的愣头青。
当年敢拿烧火棍冒充手枪,骗人交出真家伙的人,怎会怵你雷威摆个脸色?
他脖子一梗,冲雷威吼得震屋梁:“你手下有钱有枪,我知道!你打着我旗号偷偷卖四号仔,我也知道!还有俊哥——你先捧他上台挡子弹,再一脚踹进火坑,这事,我更清楚!”
雷威眼底寒光一闪,盯着他反问:“既然全知道了,还请我来干什么?一刀宰了我,不是最省事?”
“哈哈哈……”
大虾嗤地笑出声,“我又不蠢。”
“外头谁都晓得,是我雷威把你提起来的。我现在翻脸杀你,怎么圆场?人家怎么看我?背个弑主的骂名,我可不背!”
“所以我得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这张画皮,一层层剥下来!”
“我要把你的事,一件件抖落出来。就今天,就在这屋里,堂堂正正,跟你断个干净!”
他抬手指向雷威,字字砸在地上:“从这一刻起——桥是桥,路是路。你踏出这道门,咱们就是死对头!”
雷威脸色刷地灰白。
他万万没想到,大虾这一招,竟把他逼进了死胡同!
“好!有种!”他牙根咬得咯咯响,“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话音未落,他转身抡门而出,砰一声巨响震得门框嗡嗡颤。
大虾听着那声闷响,撇了撇嘴,嘀咕一句:“丢雷老牟,跑别人家摔门,真系没教养。”
……
“嘭!”
“哗啦——!”
“扑街谱尼啊某!”
“山家铲,阴我?扑你个街!”
雷威一脚踹开自家大门,领带一把扯断,顺手抄起玄关花瓶,“哐啷”砸得满地狼藉。
还不解气,他几步冲进客厅,抄起茶几上整套茶具,狠狠一扫——瓷片横飞,叮当乱响,桌面清得比扫地僧还干净。
“大虾!我雷威今日不剥你一层皮,我就不姓雷!”
他甩掉西装外套,狠狠掼在地上,双眼赤红,凶相毕露。
“敬酒不吃吃罚酒?行啊,你敢亮剑,我就陪你耍到底!来人!”
他猛地扭头朝门外吼。
那几个跟回来的小弟正缩在门边打哆嗦,听见喊声,魂都快吓飞了——
雷威发飙时连呼吸都带煞气,谁敢往前凑?
可老大点名,躲不过去。他们硬着头皮蹭进来,膝盖发软,声音打颤:“大……大佬?”
“电话!给我拿过来!”
“啊?哦!好好好!”
几人一愣,原以为天要塌了,结果就为个手机?心里顿时一松,赶紧小跑着去取。
那人慌忙从怀里摸出手机,弓着腰,双手捧着递向雷威。
“喂?”
雷威一把接过,手指飞快按下一串号码,声音冷硬如铁:“立刻调人,尖沙咀——干掉大虾!”
“明白,大佬!用什么家伙?”
“枪!现在就上!”雷威咬牙低吼。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