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虾瞳孔骤缩——
糟了!
还有人?!
他喉头一紧,不再多想,枪口纹丝不动,死死锁住大门缺口,只等那张脸再露一寸,就送他见阎王。
偏偏就在子弹即将出膛的刹那,门外猛地爆发出刺耳的刹车声,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嘶鸣。紧接着,一串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线的枪响劈头盖脸砸了进来。
哒哒哒——
哒哒哒!
“呃啊——”
弹雨如泼水般横扫而至,几颗流弹竟直接掀飞大门上半截门框,擦着大虾头皮呼啸而过,“噗噗”两声闷响,深深凿进他身后的水泥墙里,墙皮炸裂,灰粉簌簌剥落。
这阵火力来得太猛、太猝不及防,大虾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缩紧。
什么情况?
念头刚冒出来,门口阴影里已踏进一道人影。大虾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直流,手指本能扣上扳机,却在食指发力前硬生生刹住——那张脸,他认得。
那人进门后眼皮都没抬一下,侧身抬臂,枪口朝右侧廊柱死角“砰”地就是一枪。干脆利落,没半点迟疑。
等那人朝自己走近几步,大虾才勉力撑开眼皮,看清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竟是唐俊!
“俊……俊哥!”他喉头一松,绷到极限的劲儿瞬间卸空,仰面瘫倒,双手软软摊开贴在地上。
一口气泄尽,肩头和大腿伤口再度涌血,早已透支的身体再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没了知觉。
“大虾!”
闭眼之前,他听见最后一声喊,又急又沉。
唐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顺手把枪搁在脚边,伸手托住大虾后颈往上一抬,用力晃了两下——人像断线木偶,毫无反应。
“大虾!”
“失血太多,昏过去了。赶紧送医馆,别拖。这么大的动静,差佬马上就要堵门。”倪启智从门口踱进来,目光扫过大虾惨白的脸和浸透裤管的暗红,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再晚十分钟,怕是要凉。”
旁边几个小弟一听,立刻围上来,七手八脚把人抬出门外那辆银灰色商务车。
唐俊拎枪跟上,刚要抬腿跨进车厢,却见大虾手下那帮人全站在车门边,眼巴巴盯着他,眼神发虚,手心全是汗。
显然,刚才那一通乱战早把他们脑子打成了浆糊,眼下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唐俊抬脚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了他们一眼,声音不高,但字字钉进耳朵里:
“都回去。现场别动。差佬来了只管说——打架时吓傻了,躲进厕所不敢出来,啥也没看见,更不知道大虾跑哪儿去了。
尤其记住一点:谁敢提一句火器,就当自己这辈子不想在湾仔混了。听懂没?”
“明白!”
“听清楚了!”
众人齐声应下,肩膀明显松弛下来。
大虾其实伤得不算致命:两颗子弹,一颗斜穿左肩肌群,一颗卡在右大腿外侧软肉里。没碰大动脉,也没碎骨头。
唐俊原本盘算得好好的——就近送私人医馆,取弹、清创、缝合,顶多休养半个月就能下地。
可真到了那间藏在旧楼夹层里的诊所,医生扒开纱布只看了一眼,立马摇头:“不行,得送公立医院。”
原来从出事到抵达医馆,整整耗去一个半小时。加上车上空间逼仄,大虾又一直昏迷,谁也不敢贸然按压止血,血就这么一滴一滴漏干了。
抬进诊所时,他嘴唇泛青,指尖冰凉,整张脸白得像刚从石灰桶里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