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叶继欢喉结一滚，没再废话，只低低应了句：“我亲自蹲点。”

夜已深。

香江，中环。

金融大厦斜对面一栋灰白色旧式写字楼内。

两个神情沉稳、穿常服的男子立在百叶窗后，借着叶片间的窄缝，用高倍望远镜和红外夜视仪，一动不动地盯住对面金融大厦十一层。

那层楼，归香江风华国际集团所有。

此刻整层空无一人，灯全灭着，像被抽走了呼吸。

可不到五分钟，幽暗里突然有光——几束手电筒的光柱，从外墙玻璃与窗框的缝隙间漏了出来。

有人进去了！

……

三个背双肩包的男人，踩着无声的步子，摸进了风华国际的办公区。

目标清晰，动作利落。

一人蹲在某间经理办公室门前——门锁是老式弹子锁。他掏出两根细钢丝，手腕一抖，锁舌“嗒”地弹开。

另两人分头散开，各自扑向不同办公区。

穿黑色冲锋衣、寸头圆脸的那个，踮脚踩上椅子，伸手掀开天花板上的空调检修口。从包里取出一个带短天线的黑匣子，往通风管内壁一贴，用双面胶按实；再按一下侧面小钮，红灯亮起，设备开始运转。他合上盖板，转身走向下一个风口，照旧安好第二台窃听器。

另一片区域里，同伴平躺在地，撬开一张办公桌的铝合金空心腿，把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拾音模块塞进去，轻轻晃了晃，又用指节叩两下桌腿——闷响沉稳，没松动。

而那个戴眼镜、动作最轻的，则用微型电钻，在办公室墙面钻了个比牙签还细的小孔。接着掏出一枚针孔摄像头，推进去。就在镜头嵌入的刹那，他掌心里那块巴掌大的调试屏上，立刻映出他自己放大的脸——正对着镜头，眉头微皱。画质偏糊，但人形轮廓、动作细节，全都看得清。

一个多小时下来，他们在这层楼里布下了二十余个监听点：吊顶夹层里、办公桌骨架中、座机听筒底座下、电脑主机散热格栅后……

刚收完最后一套工具，三人正准备接通信号、做最终测试，走廊尽头忽地响起电梯“叮”的一声。

三人瞳孔一缩，迅速交换眼神，抓起背包闪身藏匿。

几乎同一秒，大门“咔哒”被钥匙旋开，灯光“唰”地亮起，整层楼瞬间通明。

斜对面写字楼里，那两个监视者也猛地抬头，喉结一滚，绷紧了下颌。

进来的是风华公司主管罗耀明。

四十上下，身形偏瘦，戴一副细框眼镜，个子不高，手里拎着一串黄铜钥匙。

开灯后，他直奔自己办公室。

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此时，正蜷在办公室桌底的眼镜男突然一僵——他想起来了：早先为在VCD机里埋监听线，插上了电源，让机器维持待机状态，以免事后被人发现异样。

可刚才躲得太急，只顾收东西，竟忘了拔掉插头！

此刻，VCD面板上几个按钮周围，正泛着幽幽绿光。

在满屋漆黑里，亮得刺眼！

只要门一开，罗耀明一眼就能瞧见。

“咔嚓。”

锁芯转动的声音，清晰得像砸在耳膜上。

千钧一发之际，办公大厅那边，电话铃猝然炸响——

“叮铃铃……”

罗耀明下意识朝电话方向转身，刚迈开两步，听筒里只剩忙音——电话早被挂断了。桌上静静躺着一束花，花枝旁压着张卡片。

大概是哪对小年轻闹着玩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