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电话,指尖微颤,拨通刑天号码。
听筒里传来接通音,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刻意放轻:“猛犸哥……那个,您……没碰风华国际吧?”
他垂着眼,指节捏得发白。
“你不是说?我买了,而且砸了一千万。”刑天在电话那头语气平缓,不紧不慢。
“什么?!”倪永孝手一抖,话筒差点滑脱,整个人僵在原地。
额角瞬间沁出一层细汗。
“猛犸哥,真对不住……这事我真没料到。您放心,这笔钱,我兜底,一分不少补上。”
他心里发苦——本想凑个趣、递个台阶,哪想到一脚踹进坑里,还溅了自己满身泥。
此时刑天正坐在办公室里,窗外阳光斜照,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股价跳停?不碍事。
他嘴角甚至浮起一点笑意。
因为他清楚,这是有人在暗处点火:先拉高诱多,再制造恐慌,等周一开市,散户一慌就抛,他们再低价扫货——老套路了。割的就是心急、信不过自己的人。
这局,在他眼里不过一场小戏。他不急,只等着看下一场怎么唱。
“没事,小场面。你稳住,周一开盘,它还得涨。”刑天听出倪永孝嗓音发虚,顺口安抚了一句。
倪永孝长长呼出一口气,像从水底猛地冒出头,肺里重新灌进了气。
可并非人人都有这双眼睛。
杨真和林一祥早坐立不安。
车上,杨真攥着手机直叹气:“早该清仓的!现在卡在周五,复牌时间没影儿,价又得变天。”
林一祥脸色灰白,却仍撑着说:“五百万,我自己扛。你那二十万……过阵子还你。”
说完推门下车,背影硬邦邦地融进街角。
梁俊义没吭声,只是望着车窗外,烟灰积了半截,也没弹。
当晚,杨真刚踏进家门,老婆就迎上来问:“今天银行账户全空了,怎么回事?”
他摇头:“没取。”
老婆盯住他:“再骗我一次,我就走。”
他垂下眼,终于哑着嗓子承认:“买了股票。”
“那钱呢?”
“停牌了。”
话音未落,她抓起包就往外冲,门被甩得震响:“那是给孩子治病的钱!要是孩子走了,你也别来找我。”
杨真没拦,也没动。他站在玄关,喉结滚了滚,没发出一点声——他自己正拖着一副快散架的身子,谁还会回头看他一眼?
同一晚,阿光找上梁俊义,声音发颤:“我老婆……好像跟别人好了。你帮我装个监控,装在家里的主卧门口。”
他不知道,那个“别人”,此刻正坐在他对面,手指搭在茶几边沿,纹丝不动。
两人之间,早缠着几道解不开的旧账。
风华国际虽已停牌,日子却不会停摆。
次日,阿光蹲在监控屏前盯画面,门突然被推开——一行人径直走进机房。
领头的直接开口:“把最近三天的录像调出来。”
屏幕亮起,一段黑屏赫然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