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俊义猛地转身——
婉儿软软倒在地上,胸口洇开一片深红。
他僵在原地,像被钉进了水泥地里。
此时,李光抬手朝对面的黑手开了一枪,子弹却擦着对方衣角飞了过去。那人反手两记重击砸在李光小腹上,他当场跪倒,再没力气爬起来。
那人竟转身就跑,连头都没回。
梁俊义扑过去一把揽住婉儿,手指刚按上伤口,血就从指缝里汩汩涌出,怎么也压不住。
等他把人送到医院,刚踏进急诊大厅,迎面撞见了杨真一家。
那场面惨得让人喉咙发紧。杨真眼底烧着火,当场拿阿祖藏在保险柜里的把柄逼迫对方放行,直奔风华公司大楼,只想揪出背后那个真正下命令的人。
可他推开门的刹那,只看见阿华冷脸站在窗边,脚下躺着早已断气的林一祥——脖子上勒痕青紫,舌头微微吐着。
梁俊义最后这点指望,就这么碎在了水泥地上。他被架走时没反抗,像一袋卸了气的米,直接拖去了荒山野岭。
马志华站在车旁,亲眼看着阿华对梁俊义动手,又目送那辆车扬尘而去。
他不知道,这是一场演给他的双簧。
早在阿华带梁俊义去见他之前,两人已在路边摊喝了半杯凉茶,谈妥了一千五百万——买命钱。阿华拿钱养老,梁俊义留命活命。所以那一枪,子弹偏得恰到好处,只擦破皮肉,连骨头都没碰着。
而马志华,信了。
一年后,马志华站在金融论坛聚光灯下,西装笔挺,讲得神采飞扬。
没人想到,他早先在风华国际高管办公室里那场密谈,已被角落里一支静默的录音笔完整录下。
视频里,他亲口说:“账做平,人抹掉,事就翻篇。”
警署与廉政公署联合收网,他戴着手铐走出会场时,还在笑。
押送途中,他忽然摸出手机,拨通司徒号码,声音沉稳如常:“听好,还有两小时开市——所有挂我名下的股票,全清掉。记住,等我出来那天,这世界,还是我们的。”
“司徒,警局门口见。”话音落,他利落地掐断通话。
车却猛地一歪,方向盘失控般切向右侧匝道,直冲高架边缘。
前排副驾上的梁俊义侧过头,目光平静。
坐在他身旁的黄上司没说话,只抬手关掉了对讲机。
马志华终于察觉不对——司机座椅上,坐着的是杨真。
他张嘴想喊,可车身已腾空离地。
江水浑浊,浪头一卷,吞没了车、人、和所有未出口的狠话。
杨真用这种方式,替妻儿、替父亲、替自己,把债一笔勾销。
马志华这一生,到此为止。
消息见报那天,刑天坐在办公室里翻完报纸,指尖在“风华国际”四个字上停了三秒。
老话讲得透亮:天子怒,伏尸百万;匹夫怒,血溅五步。
这世道就是如此——权柄攥在几只手里,普通人想讨一句公道,有时连命都要垫进去。
……
“有件事交你办。”刑天站在落地窗前,电话拨给了倪永孝,“把风华国际吃下来。动作轻些,别惊动太多人。”
“明白,猛犸哥!这事我亲自盯,包您放心!”倪永孝嗓门洪亮,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收购完,老班子全换掉。那些趴在账本上吸血的,一个不留。换我们信得过的人。”
刑天要的不是块招牌,是台能印钞的机器。罗耀明之流?早该扫进垃圾堆。想赚钱?行,凭本事挣。你本事越大,我给的越狠。
他对人才从不抠搜——唐俊的事就是例子。帮一次?两次?只要值,他就肯垫。
这不是仁心,是算账。唐俊值这个价,就像当年的倪永孝,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