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渊的声音沉下来。
“爸,秦律不是在跟黄岩妥协。他是在跟令仪妥协。”
曲靖看着他。
“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曲渊想了想。
“短期是好事。他不对黄岩紧逼,我们就有时间发展。长期不好说。秦律这个人,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他的目标。他现在妥协,是因为他需要令仪的丹药。等他不需要了,或者等他找到替代品了,他还会回来。”
曲靖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要在他回来之前,把自己变得更强。”
曲渊沉默了一会儿。
“爸,令仪那边,要不要跟她说?”
“不用。她比我们清楚。”曲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院子。
“元宝,你说秦律对令仪的态度不对。但令仪对秦律的态度,也不对。”
曲渊看着他。
“爸,您的意思是……”
“令仪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人好。她给秦律灵石,给秦律丹药,不是因为他可怜,是因为她觉得他值得。”
曲靖转过身,“至于为什么值得,我不知道。”
曲渊没有说话。
令仪在后山的小屋里,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握着那把剑。
剑在她手里微微震动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告诉她什么。
她闭上眼睛,将神识延伸到北边。
她想让他知道,九个月。
你有九个月的安宁。
九个月之后,我还会给你。
只要你不对黄岩动手。
秦律在书房里,仿佛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是从心里。
他拿起笔,给令仪写了第三封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曲小姐,丹药很好。谢谢。秦律。”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交给侍卫长。
“送去黄岩。亲手交给曲小姐。”侍卫长接过信,转身要走。
秦律又叫住他。
“等等。再去库房取一些上好的皮料,一起送过去。就说,冬天到了,给曲小姐做件暖和的衣裳。”侍卫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走了。
秦律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靠在椅背上。
他在想她会怎么回应。
会收下皮料吗?还是会退回来?
令仪收到皮料的时候,正在院子里帮江秀秀晒萝卜干。
她拆开包裹,里面是几张上好的皮料白狐皮、灰兔皮、黑貂皮,毛很长,很软,摸着像摸一只活物。
她把皮料放在石桌上,展开来看了看。
江秀秀走过来,摸了摸皮料,眼睛亮了。
“这是上好的皮子,哪来的?”
“望月城。秦律送的。”
江秀秀的手停了一下,看着令仪。
“他为什么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因为冬天到了。”
令仪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江秀秀看着她,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把皮料收起来,说:“奶奶给你做件皮袄。冬天穿,暖和。”
令仪点了点头。
“谢谢奶奶。”
她走进屋里,把秦律的信拆开。
一行字:“曲小姐,丹药很好。谢谢。秦律。”
她把信看完折好,放进口袋里。
她没有回信,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