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仪回到小屋,坐在床上,把姜域的电报又看了一遍。
她拿起笔,想回信,想了想,又放下了。
不回,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把他的电报放在抽屉里,跟秦律的信放在一起。
姜域在北斗的临时指挥部里,等了三天,没有等到令仪的回信。
他把电报员叫来,问有没有黄岩的消息。
电报员摇了摇头。
姜域把桌上的杯子摔了,碎片溅了一地。
手下人不敢说话,站在旁边低着头。
“好。不回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姜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柳河的位置。
黄岩在柳河南岸,望月城在柳河北岸,北斗在东边。
他要打望月城,必须先稳住黄岩。
如果黄岩在背后捅他一刀,他两头受敌,必败无疑。
他需要让黄岩不敢动,需要让曲靖知道,动就是死。
“传我的命令,派一个团去柳河东岸,摆出渡河的架势,不真打,但要让他们紧张。让他们把兵力都调到河边去,顾不上北边。”
“首领,这样会不会把黄岩逼到望月城那边去?”
姜域笑了一下。
“不会。曲靖是老狐狸,不会轻易站队。他只会观望。等他观望够了,北边已经打完了。”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夜色。
“曲令仪,你不回我信。没关系。等我把望月城打下来,你会来找我的。”
柳河边的局势,一夜之间紧张了起来。
北斗的一个团,大约一千五百人,突然出现在柳河东岸,架起了浮桥,摆出渡河的架势。
曲渊在柳河南岸也增了兵,两千人,沿河布防。
双方隔着一条河,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先动手。
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一颗火星,这条河就会变成火海。
曲靖在办公室里,看着地图上柳河的位置。
“姜域这是在逼我们。他不想打我们,但他要我们不敢动。等他把望月城打下来,回头再收拾我们。”
曲渊站在他旁边。
“爸,我们不能让他打下来。”
“我知道。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等。等望月城撑不住了,等秦律来求我们。那时候再动手,条件就不一样了。”
曲渊沉默了一会儿。
“爸,秦律会来求我们吗?”
曲靖想了想。
“会。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秦律在城主府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两份战报。
一份是东线的,北斗的攻势越来越猛,望月城的守军伤亡已经超过三成,弹药也快不够了。
一份是南线的,黄岩在柳河南岸增了兵,两千人,沿河布防,态度不明。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东线移到南线,从南线移到东线。
“城主,黄岩那边要不要派人去谈一谈?”侍卫长问。
秦律沉默了一会儿。
“不去。去了就是示弱。曲靖不会帮一个弱者,他只会帮一个还有价值的人。我们必须证明自己还有价值。”
“怎么证明?”
秦律想了想。
“把东线的战报送给黄岩。不添油加醋,不隐瞒损失,让他们知道真实情况。曲靖会自己判断。”
侍卫长领命去了。
令仪在后山的小屋里,收到了秦律的战报。
曲渊亲自送来的,他站在小屋门口,把战报递给她。
“秦律让人送来的。东线的战况,很详细。”
令仪接过战报,看了一遍。
她把战报折好,放进口袋里。
“令仪,秦律这是在向我们求援。”
“不是求援。是证明。证明他还有价值。”
曲渊看着她。
“你觉得他还有价值吗?”
令仪沉默了一会儿。
“有。只要他还活着,望月城还在,姜域就不敢全力对付黄岩。”
曲渊点了点头。
“那我们要不要帮他?”
“不帮。让他自己打。打到他撑不住了,我们再出手。”
曲渊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转身走了。
令仪一个人站在山坡上,看着东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