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水镇的深夜比漠北更冷。
破旧的小旅馆木门漏风,寒风卷着河面上的湿气钻进来,吹得昏黄的灯泡摇摇晃晃,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冷轩靠在门框上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目光死死盯着楼下的街道——他们凌晨三点悄悄摸进镇里,选了这家最偏僻的旅馆,就是为了避开内鬼和邪化余党的眼线。
“别抽了,呛得慌。”苏晴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攥着一个磨得发白的钱包,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冷峰前辈已经睡了,你也早点歇着吧,明天一早还要去后山老窑。”
冷轩掐灭烟头,转身看着她:“睡不着?还在想赵磊的事?”
“嗯。”苏晴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河水,“也在想我爸。当年他就是在这个镇子上牺牲的,我现在站在这里,总觉得他就在我身边看着我。”
她打开钱包,抽出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父亲的脸。照片里的苏振海穿着警服,胸前别着一枚亮闪闪的警徽,笑容爽朗。苏晴的目光落在警徽上,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冷轩注意到她的异样,凑了过来。
“我爸的警徽……”苏晴的声音微微颤抖,“我之前一直戴在身上的那枚,就是这枚。我突然想起来,它背面好像有纹路。”
“纹路?”冷轩愣了一下,“我怎么没见过?”
“因为刻得特别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苏晴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我小时候调皮,拿指甲刮过,被我爸骂了一顿。他当时说,这枚警徽是他刚入警的时候,师父送给他的,比命还重要,让我不许乱碰。后来他牺牲了,局里就把这枚警徽给了我,我戴了五年,从来没摘下来过,直到上次在市局被那个穿风衣的神秘人偷走。”
她越说越急,转身冲进里屋,翻出老匠的笔记:“老匠的笔记里肯定有记载!之前我们只关注了青铜镜碎片和金属牌,忽略了警徽的事。我爸那么看重这枚警徽,绝对不是普通的纪念品那么简单!”
冷轩也跟着走了进去,冷峰被他们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冷峰前辈,晴儿想起苏叔的警徽背面有纹路!”冷轩连忙说道,“我们怀疑那枚警徽不是普通的警徽。”
冷峰的眼神瞬间清醒了,立刻凑到桌边:“快找!老匠的笔记里肯定有关于信物的记载。当年夜枭组织就喜欢用日常物品当信物,藏重要线索,警徽这种东西最不容易引人注意。”
苏晴飞快地翻着笔记,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终于在最后几页找到了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字迹淡得几乎要看不清:“玄鸟为钥,镜纹为锁,三牌归位,方见真章。”
“玄鸟为钥!”苏晴猛地一拍桌子,眼睛亮得惊人,“就是这个!我爸警徽背面的纹路,就是玄鸟!和青铜镜碎片、金属牌上的玄鸟纹路一模一样!”
冷峰拿过笔记,仔细看着那行字,又抬头看向苏晴,眼神凝重:“你确定警徽背面是玄鸟纹路?”
“我确定!”苏晴用力点头,“我小时候刮过,记得清清楚楚,是一只展翅的玄鸟,和我们在仓库货架上看到的印记,还有我爸照片背面的刻痕,完全一样!”
“那就对了。”冷峰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我们之前一直以为金属牌是唯一的信物,没想到警徽才是真正的钥匙。金属牌只能定位碎片的位置,而警徽,是打开藏碎片地方的钥匙,甚至可能是激活三枚青铜镜碎片终极力量的关键。”
冷轩恍然大悟:“难怪那个神秘人要偷走晴儿的警徽!他早就知道警徽的秘密!我们之前都被骗了,以为他只是想威胁晴儿,其实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警徽!”
“没错。”冷峰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着桌子,“现在一切都串起来了。苏振海当年不仅藏了镜水碎片,还把打开藏碎片地方的钥匙,做成了警徽的样子,天天戴在身上。这样就算有人查到碎片的下落,没有警徽,也拿不到碎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个穿风衣的神秘人,肯定早就知道警徽的秘密。他在市局偷走警徽,就是为了去老窑打开藏碎片的地方。而且他能精准地在档案库门口偷走警徽,说明他不仅知道警徽的重要性,还能实时掌握我们的行踪。”
苏晴的脸色白了几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没有警徽,就算找到了老窑,也拿不到碎片啊。”
“别急。”冷峰摆了摆手,“苏振海心思缜密,不可能只留一把钥匙。他既然把警徽给了你,肯定还留了后手。而且那个神秘人偷走警徽这么久,都没有去老窑拿碎片,说明他可能还没破解警徽的使用方法,或者老窑里还有其他机关,光有警徽不够。”
“有道理。”冷轩点了点头,“而且我们还有金属牌和青铜碎片,说不定能找到替代警徽的方法。当务之急,是先去老窑看看情况,同时想办法弄清楚那个神秘人的身份,把警徽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