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漠北郊区的土路上还结着薄冰。
冷轩一脚踩碎路面的冰碴,回头扶了扶苏晴的胳膊:“慢点走,路滑。老张那边被临时设卡的交警拦了,至少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到,我们先去赵磊家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他留下的其他线索。”
苏晴点了点头,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青铜碎片,指尖冰凉。昨晚那个匿名电话和赵磊被绑的照片,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一夜没合眼。“你说赵磊叔会不会真的……”
“别瞎想。”冷轩打断她,语气坚定,“邪化余党要的是碎片,在拿到碎片之前,绝对不会伤害赵叔。而且赵叔在这村子里藏了二十多年,肯定有自己的逃生路子,说不定是故意被他们带走,给我们留线索呢。”
话虽这么说,冷轩的眉头却拧得紧紧的。昨晚他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邪化余党真的抓到了赵磊,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反而要留着他当人质?而且还特意打电话通知他们,这根本不符合邪化余党斩草除根的作风。
两人走到村口,冷轩突然停下脚步,眼神一沉:“不对劲。”
苏晴也立刻警惕起来,环顾四周。昨天他们来的时候,村子里虽然荒凉,但还有几只土狗在路边游荡,偶尔能听到几声鸡鸣。可今天,整个村子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听不到,所有的院门都紧闭着,像是一座死村。
“那些村民呢?”苏晴压低声音问道。
“不知道。”冷轩摇了摇头,握紧了腰间的匕首,“小心点,可能有人来过。”
两人沿着村路往里走,越走越心惊。路边的土狗不见了踪影,地上有零星的血迹,还有被踩碎的狗碗。走到赵磊家的小院门口,冷轩的脸色更加难看——昨天还缠着铁丝的木门,现在被人一脚踹开,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院子里的绊线陷阱被人剪断,墙角的木棍也断成了两截。
“有人来过!”苏晴惊呼一声。
冷轩立刻把苏晴护在身后,猫着腰走进院子。院子里一片狼藉,晒在绳子上的衣服被扯得满地都是,水缸被打翻,水流了一地,地上有清晰的打斗痕迹——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还有一道长长的拖痕,从屋门口一直延伸到后院。
“赵叔肯定出事了!”苏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快步冲进屋里。
屋里比院子里更乱。桌子被掀翻,椅子断了一条腿,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碗和水杯,墙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人在挣扎时留下的。桌子腿旁边,有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半干了。
“血迹!”苏晴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血迹,“还没完全干透,应该是昨晚留下的。”
冷轩环顾四周,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他注意到,虽然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但都是表面的混乱,赵磊藏东西的暗格却没有被打开——昨天他们来的时候,赵磊曾不经意地碰过炕头的一块砖,那里应该是他藏重要东西的地方。
“你看这里。”冷轩走到炕边,指着那块松动的砖,“暗格没被打开,说明来人不是来找东西的,是冲着赵叔本人来的。”
“那他们为什么要翻乱屋子?”苏晴不解地问道。
“掩人耳目。”冷轩冷笑一声,“故意制造出入室抢劫的假象,让我们以为是普通的劫匪。但如果是劫匪,不可能不翻暗格,更不可能剪断院子里的陷阱。这些人绝对是邪化余党。”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上的拖痕。拖痕从屋门口一直延伸到后院的小门,痕迹很轻,说明赵磊不是被强行拖走的,更像是自己跟着走的,或者是被人搀扶着走的。
“奇怪,拖痕这么轻,不像是被绑架的样子。”苏晴也发现了不对劲,“如果是被强行带走,拖痕应该更深才对。”
就在这时,冷轩的目光落在了翻倒的桌子底下。那里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露出了一角。他连忙走过去,把烟盒纸捡了起来。
烟盒纸是最便宜的那种旱烟盒,上面沾满了烟渍,一看就是赵磊常用的。纸的背面,用指甲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字,因为刻得太用力,纸都被划破了:
**“镜水镇后山,老窑藏秘”**
在这八个字的右下角,还有一个用指甲刻出来的玄鸟印记,虽然很小,但纹路清晰,和青铜碎片、苏晴父亲照片背面的玄鸟纹路,一模一样!
“玄鸟印记!”苏晴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抢过烟盒纸,指尖颤抖着抚摸着那个印记,“是赵磊叔刻的!这绝对是他写的!”
冷轩也凑了过来,仔细看着烟盒纸上的字和印记,眉头渐渐舒展:“没错,肯定是他写的。邪化余党不可能知道玄鸟印记的秘密,更不会用这种方式给我们留线索。看来赵叔是故意被他们带走的,临走前偷偷留下了这张纸条,告诉我们碎片藏在镜水镇后山的老窑里。”
“可是他为什么要故意被带走?”苏晴皱着眉头,“这样太危险了!”
“因为他知道,我们不是邪化余党的对手。”冷轩叹了口气,“如果他不跟着走,邪化余党肯定会在村子里大肆搜查,说不定会找到他藏的其他线索。而且他跟着走,还能暗中给我们传递消息,拖延时间,等我们拿到碎片,再想办法救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看,纸条上写的是‘老窑藏秘’,不是‘老窑藏镜’。说明老窑里不仅有碎片,还有其他秘密,可能是当年苏叔留下的证据,也可能是邪化余党的阴谋。赵叔是想让我们去老窑,揭开所有的真相。”
苏晴看着手里的烟盒纸,眼眶微微泛红。赵磊为了保护线索,不惜以身犯险,被邪化余党抓走。她攥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坚定:“不管老窑里有什么,我们都要去。不仅要拿到碎片,还要救出赵磊叔。”
“嗯。”冷轩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冷峰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呼啸的风声,还有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显然冷峰正在高速上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