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支队,何茂全跟裴正堂的关系,在吕志宏案发的时候有没有被查过?”
“没有。秦局,三年前吕志宏的案子查的主要是吕志宏本人的贪腐问题。何茂全作为司机,只是被叫去问了几次话,没有深入调查。
裴正堂当时还没有进入警方的视线——他那时候只是一个保安公司的小老板,名下没有建筑公司,没有远达建筑,没有城改项目的任何关联。他们是后来才做大的。吕志宏死了以后,他们接手了吕志宏留下来的渠道和人脉,用三年的时间建起了现在这张网。”
秦江沉默了好一会儿。三年前,吕志宏的案子结了。吕志宏死了。何茂全和裴正堂在吕志宏的尸骨上建起了新的帝国。余国明在省住建厅里替他们打掩护。
谭远、林树声、方建国、钱进、马卫东——这些人在城东区替他们当白手套。周德茂在柳沟镇替他们处理“麻烦”。
而这一切,都是从吕志宏的死开始的。如果吕志宏没有死——如果三年前省纪委能查出何茂全和裴正堂——这张网根本不会存在。
秦江忽然想起了马维汉说的那句话:“追到一定程度,你可能会发现,有些东西不是我们这个层面能动得了的。”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马维汉在提醒他什么?
“韩支队,你帮我去问马主任一件事。三年前吕志宏猝死的时候,省看守所的值班医生是谁?
吕志宏的死亡证明是谁签的字?我现在在去省城的路上,大概还有四十分钟到。到了以后我要见马主任。”
韩冰沉默了一秒,然后说:“秦局,你怀疑吕志宏的死不是何茂全一个人做的?”
“我怀疑何茂全上面还有人。”秦江说,“何茂全三年前只是一个司机。他不可能在省看守所里弄死一个副厅级干部。
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一定在省看守所内部,或者在省纪委内部,或者在更高的位置。何茂全是Y,但Y上面——可能还有一个字母。”
车子驶出了高速公路,进入了省城的范围。秦江把车速降下来,在深夜空旷的城市街道上朝天府花园的方向驶去。乔栋的电话来了。
“秦局,天府花园七号楼封锁完毕。所有出口都有人把守。我们查到何茂全的手机信号还在楼里——在十二楼,就是郭敏住的那个楼层。1202室对面是一套空置的出租房,何茂全可能就在那套房子里。”
“不要动手。等我到了再说。乔队长,何茂全手里可能有吕志宏留下的证据,也可能有武器。我要活口。”
“明白。秦局,还有一件事——我们在裴正堂书房的墙里面还找到了一沓信件。是吕志宏在省看守所里写的。信是写给何茂全的。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吕志宏死的前一天。信里有一句话——”
“什么话?”
“阿全,东西藏在城东区老公安局三楼最东边的办公室里。那间办公室的窗台上有一盆仙人掌。你把东西取出来,把仙人掌扔掉。以后那间办公室的主人,会替我做完我没做完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