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国梁愣住了,随之而来的是恐惧。
赵长征寿眉下压,一个简单的动作,让书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一般。
冯国梁三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板。
“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渗透北美、影响选举、借用平台,和美国人用‘国家安全’压杨帆,有什么区别?”
“FbI抓他的人,国会法案卡他的脖子,说他危害美国国家安全。”
“现在你们想让他主动去干美国人指控他干的事?你们是嫌他的麻烦不够多,还是嫌美国人的证据不够足?”
冯国梁脸色发白:“赵部长,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赵长征盯着他,不怒自威。
“杨帆在华夏创业以来,没给过他什么特殊照顾,也没给他开过后门。”
“他在腾讯、百度、阿里巴巴的围追堵截下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
“在国外被暗杀、被围捕、被抹黑,也没有主动寻求过帮助。他没摘国内的果子,你们倒想着来摘他的果子?”
书房里一片死寂。
“华夏企业出海,靠的是产品、技术、服务,不是靠偷鸡摸狗、钻别人制度的空子。”
“你们现在想让他去蹚政治浑水,去当间谍?你们的党性呢?原则呢!”
“一旦被人抓住把柄,他在北美所有的心血都会付之一炬。到时候华夏企业还有出海的机会吗?谁来替他扛?你们吗?”
赵长征的目光从冯国梁脸上扫到刘向东,又扫到另外一人。
没有人敢接这个目光。
“你们扛不住。”赵长征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你们连今天这个门都不敢光明正大地进,还要挑天黑、走偏门、三个人一起来,是不是自己都知道这件事见不得光。”
冯国梁的脸从白变成了红。
其他两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他c轮主动让国家资本参与,是让华夏分享全球化的红利,不是借股东身份去指挥他搞政治渗透。”
赵长征的声音越来越冷,“你们要真有本事,去wto起诉,去联合国申诉,去用合法的手段——而不是在这里想些歪门邪道。”
“你们几个——”赵长征强忍着跳动的眉心,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乔老,“要不是乔老今天在场,我就把你们送去党校重新回炉。”
这句话一出来,冯国梁的脸色彻底垮了。
去党校回炉——这是组织系统内最严厉的警告之一。
“赵部长,我们——”
“不用说了。”赵长征摆了摆手。
“今天你们说的话,我当没听见。但有一条——从今天起,任何人,任何部门,不得绕过正常渠道去接触杨帆,不得以任何名义向扬帆科技提出政治性要求。明白吗?”
“明……明白!”
眼看差不多,乔老才放下蒲扇,笑呵呵地接过话。
“行了行了,老赵,消消气。小冯他们也是为国分忧,出发点不坏,就是方法欠考虑。”
他转向冯国梁,语气温和但意思一点都不软。
“小冯啊,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老赵说得对,有些路看着是捷径,走上去才发现是悬崖。”
“杨帆那孩子不容易,一个人在国外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咱们不能给他添乱。”
“你们回去跟钱部长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上面如果真有战略层面的考虑,会通过正规渠道、正规程序来推进。不要搞什么私下沟通、旁敲侧击,那不是帮他,是害他。”
冯国梁如蒙大赦,连忙站起来:“是,是,乔老说得对,是我们考虑不周。”
“行了,天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乔老摆了摆手。
三个人鞠了一躬,灰溜溜地退出了书房。
院门关上的声音传来,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赵长征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乔老给他重新倒了一杯。
“老赵,你刚才那番话,说得重了点。”乔老坐下来,“小冯他们回去,怕是要好几天睡不着觉。”
“睡不着觉好。”赵长征喝了一口茶。
“睡不着觉才能想明白,我这还没退呢!就有人心术不正,不敲打敲打,不长记性!”
乔老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已经知道,接下来有些人的位置要动了。
你说你动谁不好,非要动杨帆,还偏捡老赵头要退的时候——
这个时候赵长征不把你拿下来,什么时候拿?
窗外,暮色渐深。
老槐树上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像是在为这个夏天的傍晚,画上一个沉甸甸的句号。
而在大洋彼岸,那个十九岁的年轻人。
大概正站在硅谷的落地窗前,看着同一轮朝阳。
他不知道自己的外公,刚刚为他挡下了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