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栈的怒火烧了两天两夜,夜枭查不到冷凝霜的去处。
这是以前从没有遇到过的事。
书房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苏韵站在紫檀木书案前,脊背挺得笔直。
她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头,满眼的不以为然,内心却有些不甘,还有替母亲的担忧。
书案后面,苏栈慢慢抬起头来。
此刻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白几乎被红丝吞没。
桌上摊着几份供词,纸上斑斑驳驳,有些地方被血浸透了,字迹模糊难辨。
“我再问你一遍。”苏栈的声音不大,“冷凝霜,在哪里?”
苏韵的睫毛颤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却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坚毅。
她抿了抿嘴唇,用一种近乎倔强的平静回答道:“爸,我真的不知道。”
话音落下,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红木挂钟的嘀嗒声。
苏栈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书柜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绕过书案,一步一步向苏韵走来,身体虚弱,可那股压迫感却像一面墙一样朝苏韵推了过来。
“你不知道?”苏栈走到女儿面前,“你救了你母亲,现在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苏韵仰起脸,直视着父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出她的面孔,也倒映出滔天的怒意。
苏韵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几乎是宣誓般的语气说道:“不管您信不信,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你跟张磊合伙救走冷凝霜,你现在告诉我不知道冷凝霜在什么地方?”
“张磊这个小瘪三胆子真大?
他真以为你能保得住他?”
苏栈怒极反笑,转身一把抓起桌上的供词,狠狠甩在苏韵面前。
纸张哗啦啦散了一地,有几张飘落在她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的红色指印触目惊心,像是按上去的时候手指还在流着血。
苏韵想不到父亲那么快就查到这次的事跟张磊有关系,她还想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听到父亲的话,苏韵心里顿时惶恐万分。
可她很快就镇定下来,自己就是能保护好张磊。
“小韵,他们都交代,说是张磊让他们做。
虎子,他说接头的人代号‘麻雀’,直接联系的就是张磊。”
苏栈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滚过天际的雷霆,“不同的人,交代出来的口供严丝合缝,互相印证。”
苏韵蹲下身,将那些供纸一张一张捡起来。
她把每一张纸都对齐折好,才重新站起身,将那一沓供词双手捧着放回书案上,然后退后一步,目光平静地与父亲对视。
“爸,严丝合缝的东西,恰恰才是最值得怀疑的。”
苏韵的声音不大,可吐字极清楚,“真正的证据链不可能完美无瑕,越完美的谎言越经不起推敲。
现实本身就是残缺的。这些人能供得这么整齐,要么是提前串好了供,要么是有人教他们怎么说。”
苏栈眯起眼睛,盯着女儿看了足足十秒钟。
他没有想到女儿现在说话还头头是道,也想不到女儿出乎意料的冷静,也算是成长了一些吧!
苏韵看到父亲眼里的一丝欣赏,内心一阵得意。
“爸爸,我实话跟你说,那些人都是我安排的,跟张磊毫无关系!”